李蓮花坐直了身體，鄭重地看著穆凌塵。他雙手握住對方的手，十指交扣，將那隻微涼的掌心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上。方才那些心疼與歉疚還沒有完全散去，此刻那雙眼睛裡卻添了一層別的神色，近乎鄭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不行，”他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要補償你。這麼多年你只能幹看著，辛苦你了。”
穆凌塵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猛地撲倒。後背落入柔軟蓬鬆的錦褥之中，床榻微微顫了一下，連補魂陣的銀光都漾開了一圈極淺的波紋。他仰面躺著，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李蓮花，腦子裡還在轉著“辛苦倒也說不上，我也沒總等著你”之類的念頭，嘴唇微微張開，想解釋幾句。
“相夷你……我不是……唉！你等等——”
話沒說完，他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猛地皺緊，整張臉都微微扭曲了一瞬。李蓮花嚇得立刻停住了所有動作，手臂撐在他身體兩側，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聲音都變了調：“怎麼了？弄疼你了？”
穆凌塵緩了片刻，那股猝不及防的酸脹感才慢慢退去。他無奈地看著李蓮花，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腰腹以下的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你在明知故問嗎”的意味：“你不然自己看看呢。”
李蓮花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個部位……怎麼說呢，比他從前的樣子明顯“漲”了不少。不止是尺寸上有了變化，連整個本質都鋒芒內斂，卻又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移不開眼的靈性。
“怎麼，”李蓮花眨了兩下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穆凌塵，“修為漲了，連帶著他也都能跟著漲嗎？”
穆凌塵看著他這副既震驚又帶點驚喜的表情，伸手扶了一下額頭，語氣裡滿是無奈：“那自然是不能——”
“不能？”李蓮花挑了下眉毛，故意往前撞了他一下，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還嘴硬？”
穆凌塵被他這一撞弄得呼吸一亂，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壓在那片溫熱的心口上：“別鬧，正常修士都不能，比如我。”
李蓮花見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捉弄的心思收了幾分，卻也沒有完全放下來。他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笑，安靜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就是那些不正常的。”穆凌塵倚在枕頭上，聲音平復了些，帶上了幾分無奈，緩慢開口道：“凝氣靜心，把多餘的……仙氣先收一收。別一要幹什麼就開始發癲。”
李蓮花見他神色認真，便不再胡鬧了。他閉上眼，引氣入體，將那些因情緒激動而外溢的仙力一點一點地收回丹田與經脈，讓它們沿著既定的路線緩緩流轉，重新歸入該去的位置。
那些環繞著的靈光漸漸收斂，沒入皮膚之下，整個人的氣息從方才的張揚重歸平和溫潤，像一柄出鞘後又緩緩歸入鞘中的利刃，鋒芒盡斂，卻愈發顯得沉靜可靠。
他重新睜開眼，低頭看著穆凌塵，姿態放軟了許多，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獸，輕輕蹭過去：“我做得對不對？”
穆凌塵看著他，目光裡那層緊繃的防備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
李蓮花這才重新俯下身，將人輕輕抱住，用自己的胸腹貼著穆凌塵微涼的腰側。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去，帶著一種熨帖的、讓人安心的熱度。
他不再急切，不再莽撞，而是將整個人鬆鬆地圈著穆凌塵，像一隻大貓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不再施加額外的力道，只是那樣靜靜地貼著。
“等你適應些，”他的聲音貼著穆凌塵的耳廓，低低的，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我再放出仙力。”
穆凌塵偏過頭，避開他湊過來的唇，耳根燒得發燙：“別，你那麼多仙力，我承受不住的。”他的聲音軟下去，帶著幾分求饒意味，真的有些怕了這個小祖宗。
李蓮花卻沒有被這句話勸退，反而湊得更近了一些，吻在他耳側那處怕癢的地方。唇瓣溫熱而輕柔，像一片羽毛拂過最敏感的皮膚，帶著暖融融的呼吸。
“你可以的，”他含含糊糊地說，聲音裡帶著笑，帶著哄，又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別怕。會喜歡上的。”
穆凌塵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偏過頭，將臉埋進枕間，耳根紅得像被春日的晚霞浸染過，連呼吸都細碎了幾分。
臥房裡很安靜。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一深一淺，一暖一涼，像是兩股不同溫度的泉水匯入同一片潭中，慢慢融成了同一種節拍。偶爾有幾聲低低的說話聲，聽不真切，像是被風揉碎了，散在春日的空氣裡，又像春日午後最細密的光塵，輕輕飄浮著，落也落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