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還小，知道她身邊似乎還有個身份不明、銀髮俊美的“掛名夫郎”……理智告訴他這不合適，但那份莫名的關注與欣賞，卻難以抑制。
前些時日自己病中，她曾來探望，心中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慰帖。
當初他們借宿沈家時，她還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如今卻已出落得……裴琰微微晃神，隨即收斂心緒，將自己那點不合時宜的旖思壓下。
他是縣令，她是下屬，更有恩情在先，不可唐突。
裴琰收斂心神，揚聲喚道：“裴五，裴七。”
守在門外的兩人立刻應聲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裴琰目光掃過這兩位自京城便跟隨自己、一同經歷了那場風雪困境的忠心下屬，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準備兩份厚禮。明日，隨我出城一趟，先去大青村王獵戶家，再去沈家。此行乃私訪酬恩，不必聲張。”
裴五裴七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大人的用意。
裴七性格更活絡些，臉上露出笑容： “大人早就該去了！
當初要不是王獵戶發現咱們，又得沈家收留照應，那晚咱們和墨雲可就難熬了！是該好好謝謝人家！還是私下裡去好，免得他們不自在”
裴五也點頭附和，沉穩道：
“王獵戶是直接的救命恩人，沈家仁厚，提供了庇護，都該重謝。
如今寧玉小姐也在大人麾下效力，更是緣分。此番前去，正可一併酬謝。”
裴琰微微頷首，壓下因聽到下屬提及她名字而產生的那一絲異樣，補充道：
“給王獵戶家的禮，要厚重實用，布匹、糧油、肉食、好酒，再加二十兩謝銀。他常入山，再備一套好的皮襖和靴子。”
“給沈家的禮同樣要豐厚，布匹、糧油、肉食、上好的藥材必不可少。還有……庫房裡那副我私藏的上好馬鞍轡頭，一併帶上。”
那副馬鞍轡頭材質做工皆屬上乘，拿來感謝沈家當初對墨雲的看顧，再合適不過。
“是！大人！”
裴五裴七齊聲應道，立刻轉身去準備。 二堂內重歸寂靜。
裴琰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皚皚白雪，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向那個遙遠卻曾給予他們溫暖的小山村。
明日之行，是為酬謝舊恩，亦是巡察雪後民情。
或許……亦能多見一見那位如今總是不卑不亢、沉靜做事的小顧問。
不知在熟悉的家中，褪去衙署的謹慎疏離，她又會是何種模樣？
這個念頭悄然浮現，讓裴琰心中生出幾分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模糊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