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那種……年紀稍長,力氣大,會伺弄田地,老實本分,最好拖家帶口方便拿捏的,什麼價錢?”
牙婆眼睛一亮,覺得這單生意有戲,連忙道:
“這樣的啊!有有有!一般都是拖家帶口一起賣的,便宜!
壯年男丁,手腳齊全的,死契大概十五到二十兩銀子一個!要是帶個能幹活的女人或者半大孩子,還能再便宜點!
要是籤活契,那就按年算,一年二三兩銀子工錢,但我們牙行得抽成……”
沈寧玉默默記下價格,心中暗驚。
這價格,幾乎是一個普通農家好幾年的收入。
她寫話本雖然收入可觀,但若要買個得力可靠的人,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更何況,這還只是最底層勞力的價格。
她正暗自盤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院子最角落一個單獨隔開的小棚。
裡面似乎只關了一個人,身形異常高大魁梧,隔著柵欄都能感受到一股迫人的氣勢。
那人低著頭,亂髮遮面,手腳都帶著沉重的鐵鏈,周圍的其他“貨物”都下意識地離那個棚子遠遠的。
牙婆注意到她的目光,臉色微變,連忙拉著她走開些:
“哎喲,小公子,那個可不能看!那是個煞神!北邊戰場上退下來的逃兵,還是……還是‘罪奴’之後,身上揹著人命呢!
兇得很!砸傷了好幾個想買他的人了!主家吩咐了,不單賣,要買就得連他那份‘罪籍’一起擔著,麻煩大了!誰沾誰倒黴!”
罪奴?逃兵?沈寧玉心頭一跳。
這類人往往意味著極大的麻煩和風險,但也可能……有非凡的武力值。
她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那人似乎有所察覺,猛地抬起頭!
亂髮間,一雙如同困獸般銳利、帶著血絲和濃重戾氣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沈寧玉!
那眼神充滿了野性和不屈,彷彿隨時會暴起傷人。
沈寧玉心頭一凜,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這種人,絕不是她能招惹的。
就在她準備找個藉口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牙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熟悉無比、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清晰傳來:
“喲,這地方倒是熱鬧。玉兒,你逛個書肆,怎麼逛到這人市來了?莫不是走錯了路?”
沈寧玉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她僵硬地轉過身,只見謝君衍不知何時已站在牙行門口,一身月白長衫與這汙濁環境格格不入。
他嘴角噙著那抹讓她頭皮發麻的笑意,銀髮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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