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玉看著手中那張質地精良、散發著淡淡檀香的名帖,上面“雲州謝府”四個字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謝府?謝君衍他家?這時候找上門來……呵,果然是大麻煩。謝君衍自己跑得沒影,家裡的爛攤子倒知道找上門了。】
她心下冷笑,原本因紅薯之事落定而稍顯輕鬆的心情,瞬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麻煩衝散。
她對謝君衍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細微牽掛,在此刻被厭煩取代。
【正好!我本來就想找機會解除這莫名其妙的婚約,只是礙於當初的‘交易’和謝君衍那難纏的性子,不好主動提起。
現在他家裡找上門,正好借坡下驢。這麻煩誰愛要誰要去,我可不想整天應付這種豪門恩怨。】
她心下主意已定,面上卻不動聲色,對前來通報的阿令點了點頭:
“請客人進來吧。”
阿令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微凝,轉身出去引客。
片刻後,一位身著深青色綢緞長衫、年約四旬、面容精幹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步履沉穩,目光內斂,但行走間自帶一股世家大族管事特有的矜持與壓迫感。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低眉順目、但身形矯健的小廝。
“老奴謝安,見過沈姑娘。”
中年男子上前,對著沈寧玉拱手一禮,態度看似恭敬,眼神卻帶著審視。
“謝管事不必多禮,請坐。”
沈寧玉抬手示意,自己也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不知謝管事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謝安依言在下首坐了,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沈姑娘客氣了。老奴奉我家主夫大人之命,特來探望。
主夫大人聽聞姑娘於青川試種祥瑞,立下大功,深感欣慰,特命老奴備上薄禮,以示祝賀。”
說著示意小廝奉上錦盒。
沈寧玉看都沒看那錦盒,直接切入主題,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輕鬆:
“謝管事,不必繞彎子了。是為了我和謝君衍公子婚書的事吧?”
謝安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隨即順著話頭,語氣帶著施壓:
“沈姑娘是聰明人。衍公子身份貴重,他的婚事關乎家族聲譽,並非兒戲。主夫大人的意思,當初衍公子病中或許行事欠妥,這婚約……”
“我同意解除。”
沈寧玉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什麼?”
謝安徹底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樸素官服、面容稚嫩卻眼神清亮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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