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正好快過年了嗎?那些大戶人家辦年貨,銀子跟流水似的!咱們挑那長得最好、最嫩的菜心,就摘一小把,用乾淨的溼布包好了,讓張貨郎帶去鎮上,找那最大最好的酒樓或者最講究的人家問問,說不定……能換回一大塊肥肉錢呢!”
她的話像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在每個人心裡激起了漣漪,也巧妙地將“賣菜”與“換年貨肥肉”聯絡起來,顯得既合理又充滿誘惑。
“賣菜?”趙大川瞪大了眼睛,古銅色的臉上滿是震驚,“這……這大冬天的菜,真能賣錢?還……還能換肥肉?” 他下意識想到的是那五斤肥膘的價格。
“能!肯定能!”沈風立刻跳出來力挺妹妹,腦子轉得飛快,“六妹說得太對了!物以稀為貴!咱們村,不,咱們整個青頭鎮,誰家冬天能拿出這麼水靈的新鮮菜?
那些有錢人為了嚐個新鮮,為了過年桌上多點顏色顯擺,肯定願意掏錢!一小把賣個幾十文,頂得上一斤多肥肉了!”
沈林穩重,看向林松,帶著顧慮:“三爹,您看……這可行嗎?東西是好,可會不會太扎眼?萬一讓人知道咱家冬天能種菜……” 他擔心的是懷璧其罪的重演。
林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沈寧玉,那眼神深處有探究,有衡量,最終化為一種沉靜的認可。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定心丸的作用:
“冬日鮮蔬,價比肉貴,自古皆然。富貴之家窖藏鮮果,暖房養花,耗費巨資只為冬日一點顏色。
暖窩所出,量少品精,正合‘稀罕’二字。託付張貨郎這等走街串巷的老手,以‘僥倖得之’、‘僅此一把’為由售之,風險可控。至於價格……”
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讓孫河心跳加速的數字:“尋常夏秋嫩蔬,不過幾文一斤。隆冬時節,其價翻上十數倍乃至數十倍,亦屬平常。一小把品相絕佳、翠綠欲滴的菜心,若能賣得三五十文,便算極好。”
“三五十文?!”孫河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一小把菜,頂得上大半斤上好的肥肉錢了!這簡直像天方夜譚!
“怎麼不行!”沈石也忍不住開口,帶著樸素的信心,“咱家玉姐兒是福星,這菜就是老天爺給的財路!我看行!賣菜換錢,正好給家裡添點實在年貨,還不用動箱底的老本兒!”
他最後一句話,點出了沈寧玉提議最打動家人的核心——不動用那筆“保命錢”,就能額外創收!
瀋海憨厚地點頭:“對,六妹主意好!賣了菜,給五弟多買點飴糖!” 他惦記著弟弟咽口水的樣子。
沈書小臉興奮得通紅:“六妹!我幫你摘菜!我手最輕,保證不碰壞一片葉子!” 他已經開始幻想用自己摘的菜換來甜甜的飴糖了。
幾位哥哥的反應,從震驚、顧慮到支援、期待,清晰地展現了這條“新財路”對沈家年輕人的吸引力。
沈秀看著孩子們圍著女兒,眼中雖有隱憂,但更多的是被點亮的希望和一絲輕鬆。不用動那壓箱底的錢就能讓年過得更寬裕,這提議直擊要害。
她看向林松,尋求最後的確認:“松哥兒,真能這麼辦?穩妥嗎?”
林松迎上沈秀的目光,沉穩地點點頭:
“可試。謹記三點:其一,量絕不可多,只取最頂尖一小把,言明乃‘暖窩僥倖所得’,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其二,全權託付張貨郎,售予何處、售價幾何,由他定奪,我們只取約定分成,絕不追問細節,更不張揚。
其三,所得錢鈔,無論多少,皆言‘運氣好換了幾斤肉錢’,用於採買清單上的肥肉、飴糖等物,切莫另添他物。”
他再次強調了“僥倖”、“一次”、“低調”和“錢貨用途繫結”,將風險壓縮到最小。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讓沈秀和趙大川徹底放下心來。
“三爹說得太對了!”
沈寧玉立刻介面,小臉嚴肅地保證,“我們就摘一小把最好的!就跟張貨郎說,是暖窩裡碰巧暖出來的,就這麼點,賣完就沒了!換的錢,正好給五哥買飴糖,再給家裡多割兩斤肥肉!”
她再次將目的鎖定在“改善年飯”這個樸實的需求上。
趙大川終於咧開嘴,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悶響:“好!就這麼幹!松哥兒,張貨郎啥時候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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