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甚至比平時更加冷冽。
“屬下在。”裴五立刻推門而入,垂首待命。
“傳令給我們在南境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協助韓少陵打贏鷹嘴澗這一仗。我要南蕪大軍,至少十年內再無犯邊之力。”
裴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是!”
裴五凜然應命,心中卻是一震。
大人此舉,固然是為國為民,但其中恐怕也存了……藉此宣洩那無法言說的情緒,以及向那位遠在青川的縣主,證明些什麼的意味。
“還有,”
裴琰頓了頓,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告訴裴七,他的職責是護衛沈縣主周全,而非……窺探內宅私事。若無危及安全之事,此類細枝末節,不必再報。”
裴五心中瞭然,恭敬答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傳令。”
裴五退出後,值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裴琰獨自坐在巨大的書案後,身影在燭光下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直冷清。
他重新拿起一份公文,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公務上,然而目光掃過字裡行間,腦海中卻不時閃過那張已化為灰燼的紙條上的內容。
【謝君衍……】
【玉兒……】
裴琰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終是難以完全靜心。
與此同時,青川落霞山莊。
沈寧玉剛剛和謝君衍初步敲定了“引蛇出洞”的計劃細節,正覺得心頭一塊大石稍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謝君衍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眸中閃過一絲心疼,語氣卻依舊帶著慣常的調侃:
“怎麼,昨夜有我‘暖榻’,玉兒還未休息好?莫非是……想念那軟榻的滋味了?”
沈寧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鬥嘴:
“少貧!我是在想正事!計劃定了,就得儘快行動,免得夜長夢多。”
“玉兒放心,餌料我會讓人‘不經意’地放出去。阿令那邊也佈置好了,只等魚兒上鉤。”
謝君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倒是你,這幾日務必待在莊內,若無必要,不要輕易外出。山莊的防衛,我會再檢查一遍。”
“知道啦。”沈寧玉揮揮手,心裡卻因他的周全安排而感到一絲安穩。
沈寧玉看著謝君衍在月光下俊美無儔的側臉,銀髮如瀑,忽然想起遠在京城的裴琰,和正在前線廝殺的韓少陵。
沈寧玉在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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