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詩會的喧囂、評判的點評、人群的喝彩,彷彿瞬間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變得遙遠而模糊。
沈寧玉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情況?!】
【裴琰……裴琰剛才說了什麼?“與我相處的時間尚且不足”?】
【這、這算是古代版的情話嗎?還是裴琰這種冰山禁慾系說出來的?!】
沈寧玉的臉頰“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並且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雙頰發燙,耳朵更是熱得彷彿要燒起來,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作為一個穿越到這古代的現代人,感覺對方都比自己開放。
沈寧玉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裴琰,正撞上裴琰望過來的目光。
【冷靜,沈寧玉,冷靜!但還是感覺很羞恥啊!】
【而且還是當著謝君衍和哥哥們面!這算不算公開秀恩愛?】
那雙總是深邃平靜如古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眼底那抹極淡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直白而專注的溫柔。
沈寧玉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來。
【完了完了,心跳加速了。這男人平時不聲不響,突然來這麼一句,簡直暴擊!】
沈寧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羞窘,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化作一聲含糊的、帶著明顯慌亂的:
“你……!”
與此同時,站在沈寧玉身側的謝君衍,搖著摺扇的手也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那麼一剎那。
他銀髮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在裴琰平靜卻暗藏鋒芒的臉上掃過,又落在沈寧玉瞬間紅透的耳根和那副不知所措的羞窘模樣上。
謝君衍眼底深處那抹慣有的慵懶笑意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訝或者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酸澀,以及……幾分玩味的審視。
【呵……】
謝君衍心中嗤笑一聲。
【裴子瑜啊裴子瑜,真是小瞧你了。平日裡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不言不語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這哪裡是推辭不下場,分明是藉機表露心跡,宣示主權,還順手將了我一軍。】
謝君衍太瞭解裴琰了。
以裴琰的城府和口才,若真想推辭,有一百種更冠冕堂皇、更不著痕跡的說法。
偏偏選了最直白、也最“私心”的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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