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誰酒癮大,誰喝多了粘人,怎麼還瞎扯呢。
李慎行樂呵呵地捋著鬍鬚,“粘人好,粘人好啊,殿下,粗茶淡飯,怠慢了。”
“丈人哪裡的話,”遇翡執箸為李明貞夾了一塊魚肉,“含章愛吃,便是我愛吃的。”
“此前還聽說殿下……”李慎行斟酌著言語,“不滿意這樁婚事。”
遇翡笑起,胳膊朝李明貞那一伸,默默將自己的酒杯給端了回來,“不瞞丈人,含章……我是極喜歡的,然我之處境,本是娶不到她的。”
“如今得償所願,父皇那邊,總要做做樣子,好在含章體貼,願配合我在外演那些戲,得妻如此,還得多謝丈人丈母,教養有方。”
李慎行那為官多年的敏感勁兒又上來了,他下意識便開始琢磨遇翡坦誠的用意,單是為了告訴他,他們夫妻倆琴瑟和鳴叫他不必擔憂麼?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必來回將陛下扯入話裡。
琢磨之時,李慎行也沒明著深究遇翡之深意,反倒提起了無關緊要的話,像是……
楚寧拉著李明貞話家常,而他呢,隨口提起了外頭這場下了許久的雨,各說各的。
從雨水,無意間便提到了陳之際之死。
“殿下之擔憂也不無道理,陳氏之人眼看著不日就要進京,此時還是低調些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慎行嘆出一口氣,悶了一杯酒下肚,“想找真兇,怕是難了。”
找不到真兇,又要交出一個能讓陳氏滿意的人。
原本……
遇翡該是那個最讓陳氏滿意的“兇手”。
可她好就好在,有皇后殿下庇護,皇后殿下在一日,這兇手的罪名就不會貿貿然扣下來。
“城門外的災民,如何安置也是難題,”李慎行越想事兒越多,尤其是……
朝廷一旦下決心要賑災,他就得苦思冥想地四方挪錢,而這些錢,十之八九都落不到災民頭上。
“不急,”遇翡起身,為愁得不行的老丈人倒上一杯酒。
她那“體貼入微”的妻子在桌子底下反踢了她一腳,遇翡這才想起還有個酒鬼媳婦要伺候,於是乎,又掛起和善的微笑,給李明貞倒了幾滴。
美其名曰:“含章酒量不好,少喝些。”
李明貞:……
“這酒是含章出生那年,她爹封存下來的,那時家裡光景不好,她爹還是勻出些許錢尋人釀了這壇酒,”遇翡處處把女兒放在心上,老丈母欣慰極了,抹了抹眼角的淚星子,“眨眼便這麼多年了,含章得遇良人,做孃的實在是……”
她起身,端過遇翡手裡的酒罈子,給遇翡倒了滿滿一杯。
遇翡扭頭便衝著酒鬼挑釁式的挑了下眉,嘴上還在虛偽客氣:“這酒如此珍貴,丈母,咱們省著點喝,下回含章想回家時還得再端出來呢。”
“含章的酒量實在不大好,夫妻一體,她的份,由小婿代勞也是一樣的。”
李明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