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好不容易得個女婿,女婿吧……一番交談下來,竟比他想得還要好些,一個沒留神,酒便上了頭,此刻正挽著遇翡要出去學人家英雄俠客拜把子。
遇翡酒量好,樂呵呵地扶著老丈人,“看來含章的酒量也是隨了丈人。”
看看她那豪邁至極的丈母,喝到現在還能清醒理智地給丈人拍拍腦門,叫他清醒些,少胡鬧。
好好一對兒翁婿,拜了把子還怎麼論關係。
“拜了把子,你可就得管我叫叔叔了。”遇翡還特意湊到李明貞耳邊輕聲調侃,“不若先叫一聲來聽聽嘶——”
遇翡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著那隻毫不留情扭了她腰間軟肉的手,“輕點兒,疼著呢。”
“含章?”楚寧順著好女婿的視線往下一瞧,險些驚掉下巴。
都說她這個閨女飽讀詩書知書達理,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和她爹一個模子出來的,怎麼就突然……
順著她這個娘長了的樣子。
“娘,她方才說……”
眼看著李明貞是要跟丈母孃說小話咬耳朵的樣子,遇翡忍疼擠出笑,默默挪開李明貞的手,“無妨無妨,含章是怕我喝多傷身,我都曉得。”
本就是想逗一逗遇翡的李明貞竭力忍笑,奈何遇翡這副怕極了老母親的樣子還真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樣,沒忍住時,唇邊溢位幾聲笑。
“她呀,就是遇見好酒走不動道,藏起來時她還能循著味兒找出來的。”
遇翡被生噎了一下,又開始偷偷摸摸在桌底下踢李明貞,示意她收斂些。
怎麼一回孃家,她在人前拼命給李明貞體面,好叫這一對兒愛女情切的老夫妻寬心,李明貞倒好,上趕著拆臺。
然而這回李明貞沒為了那兩滴酒反踢回去,被遇翡踢到的那隻腿反過來,輕柔的,如同微風一般,在遇翡小腿上拂過。
遇翡陡然心臟漏跳了一拍,做賊似的看了看喝大了稀裡糊塗的老丈人,又去看看什麼都沒發現的丈母孃,見他們二人沒什麼異樣,那一口梗在喉嚨口的氣才驟然鬆了出來。
李慎行因酒醉快把自個兒鬍鬚都薅禿了,楚寧趕緊叫人上了醒酒湯過來,挨個灌上一碗。
遇翡很是聽楚寧的話,幾乎是楚寧怎麼說她就怎麼做,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的乖巧養化開了楚寧的一顆慈母之心。
臨走時大包小包揣了不少東西,“殿下,這肉乾、這魚、筍脯都是自家曬的,王妃說您愛吃,都帶回去,吃完了明年還有。”
來時帶了一馬車的東西,走時亦然。
在外時,遇翡一如往常地冷著臉,對關懷備至的丈母孃淡淡頷首:“您有心。”
因提前打過招呼,楚寧配合地抹起眼淚,再看李明貞掩不住的疲色,像是成婚三日,在王府裡過得不好的模樣。
遇翡滿身酒氣,如同一個行走的酒罈子,車簾一落下,車廂內就彌散著淡淡的酒香。
李明貞有一點動作,遇翡就忍不住抬起手蓋住那張精緻的面龐,阻止她靠近:“一身酒臭,湊過來做什麼?”
“那女兒紅,你就給了我幾滴。”李明貞圈住遇翡的手腕,語氣幽幽,“半杯都無。”
遇翡輕哼,“那怎麼,當著你爹孃的面,看你張狂放肆酒蟲上腦滿飲一罈?”
“那你爹就不是要同我拜把子,而是要請神婆去我王府做法了,好好一個女兒送過來,三天成了個瘋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