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老丈人見了他總是禮數有餘,親近不足,還總能聽見他的嘆氣聲,或許是惋惜,又或許是別的。
惋惜自家女兒配了她這樣一個人,連張完整的稍微清秀些的臉都拿不出,惋惜她好好一個皇五子卻稀裡糊塗放棄了身份,究竟是什麼,遇翡也不知道。
李明貞唉聲嘆氣,卻也不說話。
遇翡見她似有些低落情緒,抿了下唇,想伸腿去踢踢她,又想起李明貞在回門宴上放浪形骸的小動作,蠢蠢欲動的腳又安分了下來。
最後變成伸出一根手指頭去戳了下李明貞的手指尖:“你怎麼呢?酒癮發作,難受?”
垂下的眼皮掩住得逞的笑意,再抬起時,水光盈盈,無端泛著些可憐勁兒,“你……是不是嫌棄我。”
“嫌棄你是真,只因為你就不是個好東西,滿口謊言,心機深沉,一肚子陰謀詭計,”遇翡如實道,“跟你愛喝酒這點無甚關係。”
畢竟她也是個酒癮大的,她們倆在這點上也算是半斤八兩了。
話說得直白,李明貞卻還是衝著她笑,遇翡見狀,眼皮子驟然連著跳了好幾下,卻見李明貞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借力坐了過來。
遇翡:……
“你……”
才張嘴想問人做什麼,纖細食指抵住了唇瓣。
遇翡垂眸,眼前俱是那人雪白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玉石,白,卻不失瑩潤光澤。
不爭氣的心臟又開始鬧騰,像是要從她的胸腔裡活生生跳出來似的。
酒香,混合著遇翡淡淡的體香,叫李明貞眼眶發熱,上一世的她並不愛酒,卻時常會陪著李長儀小酌。
李長儀總會撒嬌耍賴式的扯著她的衣袖,軟著語氣哀求:“好姐姐,好貞娘,你陪陪我,我一個人,顯得好可憐,似要借酒消愁一般,可我並無愁緒。”
那時的她們,在日夜相處中……很是親近。
她憐惜李長儀無人可依,大多時刻總會如她的願,而她的長儀,不知不覺中也會卸下一些對外的偽裝,軟軟喚她一聲姐姐。
飲過酒後,長儀身上就是這樣一股氣息,並不濃郁,如同酥酪,透著幾分醇厚的奶味。
李明貞的安靜讓遇翡不安,她的貼近更是。
遇翡想推開她,那隻抗拒的手搭上李明貞的肩膀時,卻感受到了輕微的顫動。
“你是……”遇翡有些意外,“在哭麼?”
雙手環過遇翡的腰,越箍越緊。
沒有應答。
遇翡一時愣在當場,不知該做些什麼,半晌,才抬手,拍了拍李明貞的後背:“你,你不要哭了。”
她不知李明貞是想起了什麼痛苦回憶,她甚至不知道……李明貞痛苦的回憶裡有沒有她。
她們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而李明貞曾經的一生,又太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