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正有此意,”李明貞轉動著手中茶杯,勾唇一笑,“誰讓五郎說我是這天底下最會騙的。”
遇翡很是哀怨地嗔了李明貞一眼,“慣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我那是辱罵,你當做什麼?”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李明貞卻欣然點頭,將遇翡的話又換了個殼還了回去,“能將殿下的辱罵當做一種誇讚,也是我的本事,不是麼?”
遇翡:……
“就這樣吧,許乘風……”她沉吟,“要的時候痛快,如今要來了,將他安置在什麼地方,也是苦惱。”
本想送給老丈人,保一保他的命,但二孃未來是要長久留在老丈人身邊的,她對二孃期待甚重,然這份期待短期內她並不想叫先太子黨知道。
留在自己身邊麼……
以她如今成日疑神疑鬼的性子,怕是先給自己熬死了。
“你說,這許乘風看著有模有樣,也算一表人才,文采如何不說,功夫約莫還不錯,”琢磨著琢磨著,先前的難題沒解決,反倒是又琢磨出新的困惑來了,“時隔二十年,從孩子到大人,模樣早就大變。”
“許文正為何沒想著送他入仕?先太子黨,如許乘風這般歲數的多麼?”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李明貞坦言,“早些年先太子身邊親近的,被排擠至隱姓埋名的那些人,基本都有至少一個如許乘風這樣的後人留在覆川,除此以外,也有曾受過先太子大恩的人,不乏女子。”
只是說——
覆川大多為男子。
“至於為何沒想著入仕……”李明貞神色冷峻,“久鳴堂不許罷了。”
遇翡:“?這是為……哦——”
問話還未出口,答案卻已然浮上心頭,“久鳴堂皆是女子,入不得仕,她們怕覆川之人入仕太多,難以掌控,故而不允?”
“是,”李明貞頷首,“覆川之人的效忠之心只能維持一代,許文正他們在時,會為了氣節管束許乘風,一旦他們不在,覆川便同這名字一般,不知不覺消亡。”
“這份為了維護久鳴堂能不顧一切的勁倒像常續觀能做出來的事兒,”遇翡輕笑,似是自嘲,“得知此事,心裡更涼了。”
李明貞心有不忍,默了好半晌,“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些時候了,和其他事一樣,也是猜的。”眸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可惜了,此時此刻該有壇酒,應一應景,你這酒鬼路上倒是老實,不偷喝?”
李明貞:……
“想喝的那些不都進了你的肚子,你也是,”她忍不住哼了聲,“旁的事你都要與我分得清楚明白,唯獨喝酒,又爭又搶,生怕我沾一點兒。”
“你這人倒打一耙也是把好手,”遇翡同李明貞嗆起來,“也不看看自個兒什麼酒量就喝喝喝,一杯倒的德行配當酒鬼麼你就當?”
“得虧是我根正苗紅對你沒興趣,但凡換個人,我看你第二天酒醒怎麼哭。”
李明貞這回是真氣不打一處來,乾脆背過身去,低罵了一句:“誰要你清正自持。”
眼看著兩個人要嗆得更厲害,外頭忽而響起了偷感甚重的敲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