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遇瑱究竟被教得好不好,於他都不是什麼要緊事,陳氏與遇瑱無法割捨,但遇瑱好或者不好,都動搖不了陳氏在西地的位置。
好有好的過法,不好也有不好的應對之法,陳氏所求,很簡單。
遇瑱活著,僅此而已。
“你那個眼中釘,允王遇翡,”陳之競重新給遇瑱倒了杯茶,“新婦有身孕了,與其把氣撒在這些聽風就是雨的卑賤愚民身上,不如多看看眼前人。”
“這次過來,從陳氏為你挑了幾個貌美女子,所有的皇子,現在就只剩你沒有子嗣了。”
遇瑱聽“子嗣”二字聽得愈發心煩,擺了擺手:“知道了。”
可轉念一想,又似靈光了一把:“我這長子……”
“還不算無藥可救,”陳之競嗤了聲,“嫡與長,我陳氏總要佔上一個,你若實在沒這個本事,也無妨。”
那就這樣蠢笨無能下去吧。
如此,才最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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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翡在街上走了沒到一炷香,人人都向她道喜,她稀裡糊塗問了句喜從何來,最後怒氣衝衝回家,二話不說關上了門。
“你上哪兒來的身孕?”
“假的,”李明貞對這樣的場景早有預料,“為你的苦肉計做籌謀罷了。”
遇翡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模樣生生氣笑:“你有身孕,我的種,完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儘管那是個假種!
氣到極致時,她深深往胸腔吸入一口氣,眼看李明貞唇瓣微動,又要說她那些花裡胡哨的騙子語錄的時候,當即重重擺手,“你可給我閉嘴吧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遇翡定了定神,壓下翻滾的情緒,“無非就是,你提前與我說了,我肯定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擅作主張,先斬後奏,”遇翡想起上一世的那一箭,寒涼刺骨,偏偏又是怒火中燒,恨不能將她的理智燒個精光,“你口口聲聲說著知錯,說著有愧,可你從沒想過改。”
“知會,商量,說服,於你而言很難嗎?還是說,你想把那些情分恩義,用這種手段,硬扣在我頭上,”
此刻遇翡頭腦發昏,無數個聲音在反反覆覆告訴她,李明貞不可信,是李明貞殺了她。
溫存愛意在這樣滔天的怒火與憋屈中脆弱不堪,衝撞之時,橫生無數裂縫,岌岌可危地支撐著她最後一絲理智。
“你以為我會記得你的好嗎?!”
猝不及防時,遇翡扼住李明貞的咽喉,那人的脖頸修長纖細,稍一用力,血管根根清晰。
李明貞卻在這份窒息中,艱難的,以一種喑啞的嗓音笑起,眼白因缺氧而無端發紅,如同一個地獄爬上來的豔鬼。
“你以為,”她啟唇,用艱難呼吸到的空氣,擠出一絲氣力,“我需要你記得我的好嗎?”
遇翡不鬆手時,那人瓷白清冷的面龐開始滾蕩著臨死前的鮮活。
李明貞這一句壓根不解釋的話,卻如同驚雷,炸開遇翡的理智,叫她陡然縮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