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隻險些擰斷李明貞脖頸的手藏進了袖子。
“你究竟想做什麼?”遇翡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個時候,突如其來一場身孕,於你於我能有什麼好處?!”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時間一長就散播自己因先天不足,子息艱難的訊息。
為什麼?
李明貞要橫插一手,壞她打算。
李明貞得了自由,跌坐在椅子上,因本能而疾速喘息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獨獨眼眶因方才的劇痛而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她握著燒灼不堪的脖頸,輕聲笑著。
“沒有解釋,至少此刻沒有,”她卻給不出遇翡想聽的話,“你若疼我,便依我這份任性,身孕一事,我會妥善處置好,不會連累你半點。”
假身孕,遇翡信,這日日夜夜,她幾乎都和李明貞挨在一處,但遇翡還是……
“你亂我棋局,還妄想我疼你,”遇翡被這樣堪稱無理取鬧的話給逗笑,話語間驟然彎腰逼近李明貞,“你李明貞究竟將我當做什麼?!”
李明貞卻是身子後仰,懨懨倚在椅背。
她的視線沒有挪開,仍舊保持著,與遇翡對視。
可不知為何,遇翡卻覺得,這人表面看上去完好無缺,內裡早已破碎腐爛,如同殘破的,只餘下一口氣的將死之人。
她情緒翻滾,如同那日姑蘇氣勢浩大的山洪,而李明貞……
思緒飛快湧動,李明貞卻在這時,突兀地抬起了手,遇翡下意識便想躲開,臉偏過去些許,李明貞那滿是自棄的眉眼卻化作無名的力量,叫她動彈不得。
直到指尖帶著冰冷的溫度,拂過她的臉頰,如同往日那般溫柔,與她們之間的衝突格格不入。
連帶著李明貞的話也是。
她輕聲詢問,帶著虛弱的喘息:“遇翡,有沒有想過,未來的路究竟想怎麼走,究竟……想走到什麼位置?”
遇翡本想說李明貞明知故問。
李明貞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彎唇笑起,“倘若你想走到那個位置,就要學會在勢弱時成為別人的棋子,比如我的。”
遇翡臉色鐵青,“你將我……”
“是,”話語無情,眼中卻藏滿了繾綣留戀,“你問我將你當做什麼,這便是答案,棋子,一枚能定乾坤,能掌天下,我、無數人手中,最重要寶貴的棋子。”
“不論是我,還是誰,都會不擇手段逼迫你,不遺餘力保護你,而你無力抵抗。”
“同樣的……”李明貞環住遇翡脖頸,稍一用力,便將人帶入了自己懷中,她咬住遇翡耳尖,情人一般呢喃,“我也是你的棋子。”
遇翡瞳孔驟縮,顧不上劇烈跳動的心臟。
名為驚惶的情緒在李明貞的話語中吞噬怒火,化作無窮無盡的恐懼。
李明貞說:“一枚時刻準備好,不惜所有為你鋪路,哪怕為你死的棋子,你恨我,愛我,都不會改變這一切,哪怕你要親手殺我,只求你……讓我為你再多做一些。”
滾燙熱淚悄無聲息掉入遇翡頸窩,如同跨越前世而來的印記,非要將那些虛妄表象都燒個一乾二淨,燒出一顆真心才肯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