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多活許久,”李明貞接上遇翡的話尾,“經歷過的算計籌謀自然也比你多,而你……你卻比我想得還要敏銳,成長得也更快,何必由此就妄自菲薄,假以時日,你只會比我飛的更高更遠。”
那隻手於半空中停頓片刻,到底落在遇翡的發頂上,“皇權密不透風,世家勢力階級早已穩固,我不過是用了過去用過的法子從中為你撞出幾道裂縫,而真正要破開這些裂縫,徹底顛覆穩固的體系,還得靠你自己。”
她用一世時間來證明過,沒有親手執掌皇權,根本做不到傾覆這個世道。
“長儀,即便沒有我,以你的心思城府,也能從這場爭鬥中勝出。”
遇翡輕嘆一聲,“這份自信,我還是有的,與你聯手,不過是讓前路更坦蕩些,錦上添花罷了。”
沒有李明貞,她也能想方設法從中為自己獲利,可……
遇翡眸光輕顫,孤獨之路有人同行,還總能想她所想,這種滋味,如同秋日暖陽,為這份蕭索添了幾分暖意。
“另外,”遇翡轉過頭,單手撐著腦袋,被這秋日的暖意曬得懶洋洋的,“我方才之話,丈人應當是能聽懂的吧。”
戶部賬目清晰合規,清晰到將花出去的每一個銅板都釘死,這於老丈人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我會再讓人去傳話,要他備好兩份賬冊,一份原本,一份副本,”李明貞輕聲開口,“原本留存,副本對外,以防事成之後,有人不滿於功勞落在你身,提防你來日勢大,在賬冊上做些無足輕重的手腳。”
這份功勞,務必要完完整整,並且完美無缺地落在遇翡頭上。
如此,未來的路才能走的更順暢。
“其他地方,儀程、館驛,宴飲歌舞,處處都會有釘子,但這些麼……”李明貞眼底冰涼,“就看有沒有人知情識趣來為我們送東風。”
“沒有東風,你就栽贓嫁禍,製造東風是吧,”遇翡將李明貞涼颼颼的語氣反覆咀嚼了幾次,驀地出聲調侃,“含章,前路已經開好,之後的事不牢你動手。”
“做個不通政務,只知侍奉湯藥,循規蹈矩的王妃,也挺好,就是全場老四竟悄無聲息,”
話音一頓,遇翡再度將遇珏的安靜回想了一遍,“我直覺……不該是這樣,不知為何,過去想起他,總能透過些零碎的訊息揣摩出點東西,近來卻不行了。”
“早死之命,不足掛齒,”李明貞卻是篤定遇珏的命數,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遇翡沒再堅持自己的直覺,有些事,李明貞已然經歷一世,或許是遇珏被活生生氣死的事兒太過深刻人心,以至於這人無法相信,重來一次,遇珏會有另外一種路數。
還有便是……
念頭悄悄在心底冒出來的時候,遇翡鬼祟朝身後瞄了一眼,到底是活了許多年頭,老人家就是比她這種年輕人難拐彎,軸性十足。
察覺到遇翡偷感十足的一眼,李明貞不禁微笑著提起遇翡的耳朵,“又在心裡想我什麼?這般心虛。”
被抓包現場的遇翡舉起雙手,求饒賠笑:“什麼都沒想,是你想多了。”
果然,活到老戒備心也是非同尋常。
她那一眼可隱晦得很!
“是疑神疑鬼還是確有其事,長儀心知肚明,”李明貞輕哼,杏眼之中眼波流轉,“翡姐姐可不能欺負妹妹的呀。”
遇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