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廚房下碗麵,你跟輕舟說說,讓她平時多吹吹風,給王妃發展發展別的興趣,”遇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肚子。
難吃歸難吃,到底還是不忍心拂李明貞的意,也算回報她過去……
在她手藝沒那麼好時也總捧場的情誼。
“您還沒吃飽嗎?”清風朝身後瞄了一眼,心說也沒剩啥了。
“我可吃的太撐了,”遇翡嘆氣,“是她沒吃上幾口,叫她陪著我吃這個,也挺難為人的。”
清風:……
這也太愛了點。
怎麼就是不願意直說呢,一天到晚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王妃更勿近的陰沉樣,骨子裡分明是滿滿的心軟。
李明貞忙完循著蹤跡過來時已然換了一身更為素雅的襦裙,連待客時戴上的那些首飾也一併卸了,獨留一支青玉簪,襯得人簡單清雅。
遇翡把眼前熱氣騰騰的面推過去,“吃吧,清風做多了。”
湯清面白,上面臥著一顆飽滿的蛋,還另外煎出一個蛋。
李明貞怔了許久,竟是什麼都沒說,乖乖坐下,接過遇翡遞來的箸子。
指尖相觸,又擦過。
遇翡手中捏著《平疆遊記》,看似認真讀著,實則視線卻繞過書卷邊緣,落到身邊人上。
李明貞吃東西的模樣如她這個人一樣,雅緻、緩慢,總是一絲不苟,奉行著細嚼慢嚥的原則,很是賞心悅目。
陽光透過花架,為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就是——
“你怎麼……”遇翡有些錯愕,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與緊張,“哭了,是……不好吃麼。”
不能吧……她分明嘗過的,雖說許久不下廚了,可手藝還在,未見褪色。
也是李明貞喜歡的,一個臥蛋,一個煎蛋。
她還記得,不知李明貞喜好時,總照著李府的習慣,下面只單給她臥一個白胖的雞蛋,結果那人總是會偷看她碗中的煎蛋。
想問,又因著規矩禮數,從來不問。
獨獨那藏了又藏的眼神,讓人心軟。
“好吃的,”李明貞搖頭,一時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哭還是笑,“你……清風的手藝,一如既往。”
壓根就啥也沒做的清風:……
這個功勞她領的實在心虛。
那雙溼漉漉的鳳眼裡映著午後的陽光,映著開得燦爛的紫藤花,明亮又溫柔。
李明貞將眼淚逼回,繼續吃麵時,心神卻有些恍惚。
人是那個人,面也還是一樣的手藝,是她記憶中日夜惦記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