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只剩下一個了,為何額外多出來的那一個,也不是長相廝守。
“你後悔了?”遇翡咬牙,手上力道不自覺便加重,蠻橫將李明貞拉入自己懷中,緊緊圈著,“是不是後悔了?”
李明貞被遇翡突然的發力生生拽了個踉蹌,幾乎是跌坐在了她的雙腿上,半身陷入遇翡的掌控中。
幾無溫情與溫柔可言,更像是一種驚惶之下的禁錮,勒得人生疼。
“我唯一後悔的,”李明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疼痛而生出的氣短,她並不掙扎,反倒主動撫上遇翡陰沉萬分的臉,“是來不及對你說上一句喜歡,道一句愛,讓你獨自承受了那麼多,讓你希望落空,含恨離開。”
遇翡猛地一震。
含恨而終。
是,臨死之前滿懷恨意,時至今日,不知不覺中竟消融太多。
這種感覺叫人恐懼,潤物無聲,最開始……她以為那些仇恨,自己永不會忘,也永遠無法釋懷。
禁錮李明貞的手指,深深掐入對方的意料,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每一次呼吸,胸腔之中都好似充斥著鐵鏽與腐朽的味道,是——
她那些癒合又腐爛,永遠不會好的傷口,也是她一次次掙扎求生,卻被謝陽赫字字誅心踩碎尊嚴的痛苦。
那些人得意的獰笑,而她這個階下囚,被所有人放棄,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沒人想她活下來。
李明貞卻說:希望她活著。
眼底好似有著無數猩紅血絲蔓延開來,箍著李明貞的力道之大,像是要生生將她勒斷才肯罷休,“你憑什麼?!”
“究竟是憑什麼,冷待我的人是你,管教不嚴默許下人對我說三道四的人是你,可你卻還能擺出一副情深不悔的姿態來告訴我,你愛我?!”
遇翡喘著粗氣將人推開,不敢去看那個被自己一把推離的女人。
嗓音乾啞低沉:“什麼都在你的算計裡,什麼都被你掌控,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你想要我時,那些愛輕而易舉就掛在嘴邊,不想要我時,所有人都能來踐踏我,李明貞,你憑什麼!”
“想要我的愛,想要我的憐惜,我告訴你,沒有!一點都沒有!”
不久前還溫潤的眉眼,此刻陰沉彷彿化作了實質,發誓一般開口:“我不會再做你的狗,即便要做,是你,這一次,你才是那個,被我掌控於股掌之間的人。”
她不該被李明貞三言兩語就打動,被蠱惑,遇翡深吸一口氣,於心底無數次默唸,是,如果李明貞愛她,謝陽赫這個名字不會從始至終橫在她們之間。
那些委屈是真的。
而想起謝陽赫,那些屈辱的時光如同書卷無法修補更撫平不了的傷痕,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李明貞,一字一句,如同從齒縫中擠出,“你休想再騙我上當,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這輩子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殺光所有曾欺辱過她的人,而非在這裡陷在李明貞編織出來的溫柔陷阱裡,一步步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