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自如的語氣這會兒再度充斥著彆扭的僵硬:“你自問自答,還要我說什麼?”
“那可不行,”李明貞似乎並不想簡單就放過遇翡。
輪椅停下,她繞到遇翡跟前,捧住這人彆扭的臉,迫使她直視自己,“我正聽著呢,殿下難得會說些我愛聽的話。”
平時,這張小嘴巴簡直就是衝著反話說的,什麼話扎心就說什麼。
也是難得實誠。
遇翡:……
不知不覺間,紅透了耳根,彷彿呼吸間就能從耳朵裡冒出白煙,一身上下燙的像是能煎雞蛋,“什麼時候……這般無賴。”
“比起你對我所做的,”想起晨起時遇翡的膽大妄為,那時的遇翡,強勢逼人,叫人難以推開,此刻卻像只受了驚的小狗兒,眼珠子四處亂飄。
這人的不正經,似乎只會出現在床榻附近,換個地界兒,她倒是比誰都守規矩。
李明貞把玩著遇翡滾燙的耳朵,笑盈盈的發問:“長儀以為,我是和誰學來的無賴?”
“誰知道你,”經李明貞一提醒,遇翡也不禁想起了今晨的大膽,她小小聲嘀咕,“我不過是為你穿個鞋,休想三言兩語將罪責甩我身上。”
“哪有什麼罪責,”李明貞的笑容又輕又淡,煙雲一般,卻是處處蕩著名為溫柔的漣漪,“二人行,必有我師,這叫……”
遇翡忍不住甩頭,甩開李明貞胡作非為沒完沒了的手,自己將耳朵捂得嚴實,“虎狼之詞,狂悖放浪,不聽!”
李明貞的心塌了一塊又一塊,逗著遇翡玩兒的惡劣心思愈發深重,“我不說,那你說。”
遇翡怒怒瞪著李明貞,對峙一般:“我餓。”
“嗯,”李明貞沉靜應了一聲,“餵你。”
遇翡一時不敢置信,以為李明貞吃錯藥,要不然……以她那樣的性子,豈會輕易揭過。
然而輪椅直接往另一個方向拐的時候,她連呼吸都要停滯,又羞又惱:“不是那個喂,我是肚子餓。”
“妾身愚昧,聽不懂殿下的話。”李明貞步履不停,儼然是一塊無懼刀劍的滾刀肉。
遇翡徒手止住輪子,與李明貞往前推的力互相拉扯,竟是誰也不肯讓步。
你一言我一語,倒像為瑣事爭紅了臉的孩童。
遇翡從沒發現,李明貞還有這樣撒潑不講理的時候,像是非要逼著她將方才那句話說完才罷休。
相比之下,她在輪椅上行動不便,氣紅了臉地罵罵咧咧,人家呢?
連回應都回得雲淡風輕。
丟人,實在丟人。
不如原地打上一架來得痛快乾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