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水泥用完了就和第二盆,灰漿沾滿了她的手套和褲腳。
碎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鼻尖上蹭了一小塊灰白色的水泥印子,但她渾然不覺。
最後一顆釘子嵌進去的時候,太陽剛好落到山體後面,西邊的天空燒成了一大片金紅色的晚霞。
她首起腰來,掃視了一圈,圍牆頂上一圈全新的尖刺,鐵釘的尖端在夕陽的餘暉裡閃著細碎的光。
徐小言滿意地點了點頭,三米五的高度加上牆頂的這道倒刺。
別說徒手翻了,就是帶了梯子和工具過來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手一搭上去就是幾個血窟窿,誰受得了這個罪。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摘下手套,將剩餘的水泥收進空間,然後走進屋裡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冷水沖走了一下午的疲憊和灰塵,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灰頭土臉的自己。
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今晚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
夜半時分,徐小言睡得正沉,連日勞作積累的疲憊讓她難得睡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安穩覺。
夢裡似乎正在院子裡摘葡萄,一串串紫瑩瑩的果子沉甸甸地垂在藤架下面。
陽光把每一粒葡萄都照得透亮,她伸手去摘,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果皮。
一聲沉悶的聲響突然從樓下傳來,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地上,撞擊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徐小言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磚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前。
她沒有急著拉窗簾,而是貼著牆側身站著,用手指挑開窗簾邊緣的一條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的青磚地面上躺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輪廓像是一個脹鼓鼓的塑膠袋。
袋口沒有紮緊,散落出來一些暗色的碎渣,在灰色的泥土上洇開了一攤深色的汙跡。
而圍牆外面,一個黑色的人影正沿著巷子狂奔,跑得飛快,明顯是剛扔完東西準備逃跑的。
徐小言的眼神冷了下來,大半夜往別人院子裡扔垃圾,而且是連袋子都不好好封的髒東西。
這種下作的手法根本不需要猜也知道想幹嘛,這是存心要噁心她。
她取出精瞄弓弩,將竹箭卡入弦槽,開啟紅外觀瞄。
瞄準鏡裡立刻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紅色熱源輪廓,扣下扳機,竹箭破空而出。
下一瞬,遠處那個正在奔跑的身影猛地頓住,一聲淒厲的哀嚎劃破了夜的寂靜,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步就倒在地上翻滾。
射中了!
還不等她高興,熱成像鏡頭裡又發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他剛剛一首躲在圍牆邊,見到同夥被射中,就想往另外一個方向跑。
趕忙抽出一支竹箭,再次扣下扳機,第二支竹箭離弦而去,很快,又是一聲淒厲的哀嚎聲。
徐小言放下弓弩,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兩人瘸著腿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