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真的只要安置15個人,還是先用15個人來試探?今天15個,明天會不會變成20個?後天會不會變成“整棟樓都是我們的”?
如果答應了,這些人住進來之後,吃什麼?喝什麼?水票誰出?糧食誰出?如果起衝突了,站在哪一邊?
如果這些人裡有人帶了武器,有人起了歹心,有人半夜摸進她的房間,她是絕對不會同意她人入住的!
喇叭聲停了,樓下有人在喊“你們憑什麼!這是我們的家!”聲音又尖又細,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恐懼。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來,男人的,低沉一些,在勸她別說了,別惹他們。
徐小言慢慢地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退後兩步,在黑暗中站定。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被窗臺的稜邊壓出了兩道紅印,掌心有幾個淺淺的指甲印,是剛才攥拳的時候留下的。
3棟的人已經開始組織起來了,他們有喇叭,有人手,有“通知”別人的底氣。
他們從下午的挨家挨戶哀求,到晚上的拿著喇叭喊話,中間只隔了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之內,一群無家可歸的、走投無路的難民,就變成了一支有組織、有策略、有威脅能力的隊伍。
這不是烏合之眾能做出來的轉變,背後一定有人在指揮,有人在策劃,有人在利用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來建立自己的地盤。
這麼快就開始亂了?
她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但其實她知道答案,不是這麼快,而是果然。
從士兵離開的那刻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地方遲早會亂。
她站在門後,聽著樓道里傳來的聲音,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大概在商量對策。
有人在搬東西,傢俱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響,悶悶的,大概是在加固房門。
有人在吵架,兩口子,男的罵女的“你剛才就不該開門”,女的哭“我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比這些人需要考慮的要簡單,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走,還是不走。
如果走,什麼時候走?今晚?明天凌晨?等他們真的開始砸門的時候?
如果不走,她能不能接受15個陌生人住進這棟樓?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房間多一個人?
她閉上眼睛,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不能,她不能接受!不是因為冷血,不是因為自私,而是因為她太清楚了,在這個世道里,一旦你退了一步,後面就沒有底線了。
今天讓15個人住進來,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
今天分一瓶水出去,明天就會有人盯著你剩下的那幾瓶。
今天開啟門收留了一個人,明天你的門就不再屬於你了,誰想進來就進來,誰想拿走什麼就拿走什麼,你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