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正趴在一塊扁平的石頭上一動不動,偶爾擺動一下粗壯的尾巴,攪起一小團渾濁的泥沙。
徐小言在科普節目裡看到過,說大鯢是兩棲動物中最會叫的,叫聲就是它名字裡“鯢”字的來歷。
只是沒想到,在溶洞這種封閉的環境裡,那種叫聲聽起來會這麼像人聲,這麼瘮人。
發現虛驚一場,她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弛了下來,託在肩膀上的弩拿了下來,手指也從扳機護圈外面移開。
徐小言蹲下來,把手電筒對準那隻大鯢又照了照,大鯢被強光晃了一下,慢吞吞地往旁邊挪了挪。
躲到了一塊石頭的後面,只露出扁扁的腦袋和兩隻小眼睛,在光線下反射出兩顆小小的、亮晶晶的光點。
它似乎對徐小言的存在毫不在意,或者說,它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麼東西。
徐小言盯著那隻大鯢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意念一動,精瞄弓弩從手中消失了。
她拿手電筒照著,看著那隻大鯢從石頭後面慢慢地又爬了出來,回到了它原來的位置上,繼續趴著,一動不動。
它偶爾發出一聲細小的、嬰兒般的叫聲,但這一次,徐小言聽起來完全不覺得瘮人了,甚至覺得有點可愛?
大概也談不上可愛,就是覺得,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溶洞裡。
能有一個活物陪著,哪怕是條不會說話的大鯢,也是一件讓人心安的事情。
徐小言伸手從空間裡取出腕錶,按亮螢幕,下午三點鐘整,這個時間點,外面依然很熱。
溶洞裡的溫度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她在這裡休息了會兒,身上的汗就已經完全乾了。
甚至覺得有一點點冷,想把薄毯從空間裡取出來披上。
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待會兒還要走動,穿了脫、脫了穿的反而麻煩。
她靠在石壁上,閉了會兒眼睛,腦子卻沒有真正地安靜下來。
大鯢是兩棲動物,對水質的要求很高,能在溶洞的水潭裡存活,說明這裡的水是活的,是流動的,有源源不斷的補充。
而且大鯢需要食物,水潭裡應該有魚、蝦或者其他的小型水生生物,才能支撐起這麼大一隻個體的生存。
這裡既然有大鯢,其他地方會不會還有水潭或暗河?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睛,把手電筒拿起來,光束在通道的深處掃了一圈。
溶洞的通道在她面前分出了三個方向,一個是她來時的路,通往天坑的出口,一個是她進入溶洞的入口。
還有一個是繼續往深處延伸的、黑黢黢的、看不到盡頭的通道。
那條通道比她進來的那條要窄一些,洞口的高度大概只有一米五的樣子,要彎著腰才能走進去。
手電的光束照進去的時候,能看到洞壁上溼漉漉的,反著光,空氣裡有一股更濃烈的、帶著潮溼和礦物質的氣味。
那條通道通向哪裡?她不知道,但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
反正現在外面熱,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耗在溶洞裡,與其坐在這裡乾等太陽落山,不如往裡走一走,探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