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把地圖縮小,先看了一下自己當前的位置,離那條藍色的規劃路徑還是之前那兩公里的偏差。
然後她沿著那三個女人離開的方向,用手指在螢幕上往西南方向劃了一道弧線,仔細觀察那片區域的山脈走勢。
得益於等高線地圖,她很快就看清了那片區域的地形。
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等高線從低往高延伸,標註著海拔的數字緩慢地攀升。
如果她們方向一直不偏離的話,約莫直線距離58公里處會有2800米左右的高山。
那座山在地圖上的名字很小,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清。
只看到一圈一圈的等高線在那座山的頂部密集地收攏,形成一個陡峭的、圓錐形的輪廓。
2800米,雖然比不上她要去的雲頂峰,但在這個區域已經算是一座很高的山了,至少比周圍的地勢高出不少。
她繼續往遠處看了看,其他方向也有山,但距離會更遠。
東邊有一座,直線距離大概要七十多公里。
北邊的更遠,超過一百公里了。
在暴雨肆虐、道路泥濘、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五十八公里和七八十公里的差別,可能就是“能活著走到”和“走不到”的差別。
徐小言默默嘆了口氣,只能祝她們好運了,她不是不想幫忙,而是不知道怎麼幫。
衝出去跟她們說“你們走錯方向了”?
然後呢?
她們會問“那你是誰”“你怎麼知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要去哪裡”。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最後她所有的秘密都會被刨出來,她不能冒這個險。
她跟她們素不相識,不知道她們的底細,不知道她們是好人還是壞人,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同伴在後面。
在這個世道里,善意是一種奢侈品,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負擔得起的,她能做的,只有在心裡默默祝福她們。
祝她們能找到那個方向,祝她們能活著走到那座山下,祝她們能在暴雨中找到一處安身之所。
至於其他的,她無能為力。
徐小言跺了兩下腳,重新辨認了一下方向,往既定的西北方繼續走去。
腕錶上的綠色圓點在她眼前緩慢地移動著,她沿著湖邊的高地往西北方向斜插,試圖儘快回到那條藍色的路徑上。
腳下的路依然泥濘難行,但比湖邊那段好了不少,至少有些地方能踩到碎石和草根,不用每一步都陷進泥漿裡。
她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雨鞋的深齒紋在泥地上壓出清晰的印記,但很快就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了。
她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三個女人的事,她們從哪裡來?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走?對講機的那一頭是誰?
她們知不知道前面有一座山?她們有沒有足夠的食物和水?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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