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徐小言專門跑到隊伍右側的一片緩坡,坡上立著幾頂軍綠色的軍用帳篷。
比普通帳篷大得多,方方正正的,邊緣用繩子拉得筆直。
帳篷外面站著幾個穿著雨衣的軍人,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低聲說話,有的在除錯對講機。
他們把帳篷紮成一排,形成了一個個有邊界的營地。
徐小言就在這個營地的邊緣,離最近的一個軍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沒有積水的草地,把揹包放下來,開始撐帳篷。
那些半夜試圖拉開她拉鍊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欺軟怕硬。
他們不敢惹有男人同行的女人,不敢惹結伴而行的群體,不敢惹看起來不好惹的人。
她倒是不怕事,就是好好睡覺的時候被打擾清夢,這也是個麻煩事兒,還是在軍人旁邊扎帳篷更安心!
徐小言的帳篷剛撐好,還沒來得及把揹包放進去。
一位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就就跑了過來,站在帳篷前面,指著地面,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說“這位置是我看中的”。
徐小言聽到這句話,先是轉過身,瞅了眼這位年輕女人。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看著她那種“你就應該讓著我”的嘴臉,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
而是覺得有點好笑,這種人的存在本身,就挺荒謬的。
女孩子的聲音不小,周圍的幾頂帳篷裡有人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那位年輕女人就這樣站在那裡,下巴微微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徐小言,好像在說:
我已經說了這是我的位置了,你還不讓?
徐小言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先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她到的時候,這片緩坡上還沒有幾個人,軍人的帳篷已經紮好了,但普通人的帳篷只有零星幾頂,都離得比較遠。
她選了這個位置,是因為這裡離軍人的帳篷最近,地面相對平整,而且沒有積水。
待放下揹包,撐帳篷,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三四分鐘。
這三四分鐘裡,沒有任何人過來跟她說“這個位置是有人的”,也沒有留下任何標記表示“此地有人”。
確認完畢後,徐小言直接回道:
“你看中就是你的?我扎帳篷的時候這裡壓根沒人,憑嘴皮子一張就說地是你的,你咋不上天呢?”
不需要拔高音量,不需要加那些髒字,不需要用“老孃”“滾”之類的詞來給自己壯膽,事實擺在那裡,就是她先來的。
那人被她一說,竟然乾脆的轉頭搬帳篷去了,邊走邊嘟囔著什麼,聲音很小,被雨聲蓋住了,聽不清。
徐小言不用聽也知道是什麼,無非是“有什麼了不起”“不讓就不讓”“誰稀罕”之類的話。
這些話不是給徐小言聽的,是給她自己聽的,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讓自己不那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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