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著手電筒,沿著山腳那條几乎看不出形狀的坡面,朝完全沒有光亮的那片山林摸去。
手電筒的光柱壓得很低,只照腳下兩三步遠的路,生怕光亮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兩個人一前一後,踩在鬆軟的腐殖土上,腳步聲被厚厚的落葉吞得乾乾淨淨。
才走到半山腰,一個聲音突然從側前方響起“你們掉了什麼東西嗎?怎麼打著手電筒找東西?”
兩人同時一僵,手電筒的光刷地抬起來,照向聲音的來源。
山腰一處稍微平坦的空地上,支著一頂灰綠色的單人帳篷。
帳篷門口的防潮墊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眯著眼往這邊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褲腿上沾著泥巴,看起來也是幹了一天活剛歇下來。
徐小言和藍月對視一眼,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人的語氣不像是盤查,更像是隨口一問。
而且他把兩人認成了同小隊的隊員,用的是“你們掉了什麼東西”,而不是“你們在幹什麼”。
這說明他大機率不是臨近山頭的人,也不認識她們,更不知道今晚那場己經席捲了另外幾座山頭的“松脂狂潮”。
藍月微微朝徐小言偏了偏頭,嘴唇幾乎沒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了句“還沒收到訊息的人”。
徐小言心下了然,這人所在的這個山頭離得遠,訊息應該還沒這麼快傳過來。
兩人腦子裡轉著同樣的念頭,今天不說,明天他遲早也會知道。
到時候滿山遍野全是人,多一個競爭對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倒不如現在提前賣個好,結個善緣,說不定還能從他嘴裡問出這片山頭的門道。
徐小言往前走了兩步,刻意放柔了語氣,壓低聲音說道:
“大哥,我們是前面那幾座山頭的,就是沿著這條山脊往東走、翻過去那幾座”。
那人點了點頭,顯然知道她說的是哪裡。
徐小言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帶著幾分真誠的熱切“傍晚的時候,我們那邊有人把一堆松脂拿到官方售賣點去兌換。
你知道松脂吧?就是松樹上那種黃褐色的、黏糊糊的樹脂,那邊給的價格,一斤松脂換八塊壓縮餅乾!”
“八塊?!”那人手抖了一下“一斤換八塊壓縮餅乾?你確定?”
“千真萬確”藍月在旁邊幫腔,語氣誠懇得不像在騙人“我們親眼看到的,那人背了一百多斤下山,換了八百積分。
你是沒看見那個場面,交易點的工作人員核實了兩次,最後特批的一比一重量計價。
現在我們那幾座山頭的人全瘋了,一個個都不準備睡了,全打著燈在山上找這玩意兒”。
那人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把手電筒放在防潮墊上,騰出手來使勁搓了搓臉,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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