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回頭看了一眼徐小言。
徐小言己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走到門口,面對著那十幾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這幾天收的菌子太多了,需要時間處理,暫時不收,大家請回吧”。
話音未落,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處理歸處理,我們送來了你收了不就完了嗎?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就是啊,我們家那口子今天在山上跑了一天,就指望著這點菌子換餅乾呢!你不收,我們怎麼辦?”
“老闆,你就通融通融吧,我這菌子都是按你的標準採的,松菌、青頭菌,一朵雜的都沒有,你看看,品相多好!”
一位年輕女人擠到最前面,把揹簍舉到徐小言面前。
裡面果然全是清一色的松菌,朵形完整,傘蓋緊收,白花花的,確實是好貨。
徐小言低頭看了一眼那簍菌子,確實不錯。
但她沒有鬆口,語氣依然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東西是好,但我們現在確實收不了,收進來處理不完,放壞了是浪費”。
人群中有人沉默了一下,但更多的人不買賬。
“那你不能今天收了,明天再處理嗎?”
“對呀!你先收下,回頭慢慢處理,又不著急!”
“老闆,你就別找藉口了,是不是嫌價格低了想壓價?”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扔進了油桶,人群裡立刻嗡嗡地議論開了。
“降價?己經九點五斤了,再降還不如去交易點!”
“交易點那邊也降了,今天早上去問,己經是十一斤換一塊壓縮餅乾了。
而且品相要求更嚴了,稍微老一點就不要,很多人揹著去又揹著回來,白跑一趟!”
“所以才來你們這兒啊!你們好歹還幫我們挑,不收的還能拿回去,交易點那邊首接扔,連個說法都沒有!”
藍月站在徐小言旁邊,看著這群越說越激動的人,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噌地往上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徐小言在身後輕輕碰了一下手背,那個意思是,別急。
“大家聽我說一句”徐小言的聲音比剛才提高了一點點:
“我們收菌子不是做慈善,是做買賣,買賣講究你情我願,今天我願意收就收,不願意收就不收,這不是誰欠誰的”。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開始低頭掰手指頭,有人在互相小聲嘀咕。
一位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來,聲音又大又衝“你這邊說不收就不收,一點緩衝都不給,你知道我們跑一趟山有多不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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