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兩手空空地往慶市方向走去。
她現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上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壩放水,這個訊息是藍月從她老闆那裡聽來的,她按照這個訊息做了準備,但問題是,那個水勢不對。
她雖然沒在大壩邊上生活過,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正常的放水和洩洪是兩碼事。
放水是有計劃、有控制地釋放庫容,水流雖然會變大。
但下游的水位上漲是有規律的,不會在短時間內暴漲到淹沒河灘地的程度。
洩洪就不一樣了,那是水庫水位超過警戒線之後的緊急措施,水量大、流速快、來勢猛。
下游的人如果沒有提前得到通知,根本來不及反應。
今天這水勢,百分之百是洩洪。
可是不對啊,如果是洩洪,為什麼藍月的老闆說的是“大壩要大放水”?
為什麼他們店裡還組織全員休假去撈魚?
難道他們不知道放水和洩洪的區別?
還是說,他們被人誤導了?有人故意把洩洪說成放水,存的是殺人的心?真有人這麼病態?
徐小言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太離譜了,不至於,不至於。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訊息傳出來的時候,確實是計劃放水。
但在這三天裡,上游的水情發生了變化,也許是水庫入庫流量突然增大,總之放水變成了洩洪。
而這個變化,訊息鏈最末端的人完全不知道。
想到這裡,徐小言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機耕道上,周圍是一片收割過的莊稼地,遠處有幾棵光禿禿的樹,更遠處是慶市灰濛濛的輪廓。
風從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腥味,但已經沒有早上那麼濃了。
她想到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
如果今天是洩洪,那下游那些還在撈魚的人怎麼辦?
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對水位變化那麼敏感,才能在水位剛漲起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
換成別的人,可能還在埋頭撈魚,等發現水已經漫到腳脖子的時候,想跑已經來不及了,更不要說那些比她跑得還遠的人。
她原先被佔的那個點位,位置雖好,但水流很急。
光頭昨晚就在那裡紮營了,今天大壩放水,不知道他能察覺不。
他所在的駐紮地更靠近下游中心,水勢衝過來的時候,那邊只會更猛、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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