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消炎藥、降溫藥、免疫針輪番上陣,日夜不停地給病人們用藥、輸液、搶救。
隔離區裡的醫護人員早己分不清白天黑夜,一箱箱抗生素從倉庫運來,輸液架上掛滿了透明的袋子。
軍醫們的眼睛熬得通紅,有人站著站著就靠著牆根滑坐下去,有人端著藥盤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他們心裡都清楚,停下手,可能就意味著一條命。
奇蹟般地,在這樣近乎瘋狂的救治下,第一波病情終於穩定了下來。
高燒不退的人開始降溫了,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往往第一句話就是“水”。
第二句話就是“餓”,能喊渴喊餓,就是天大的好訊息。
腹瀉不止的人終於能喝下一碗稀粥了,那些被判定為重症、所有人都以為熬不過當晚的病人,竟然也一天天地緩了過來。
新增病例的曲線開始趨於平緩,新被送來隔離區的人越來越少,而帳篷里正在康復的人越來越多。
隔離區裡的氣氛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
有人在帳篷裡說話了,有人開始議論外面的情況了,甚至有膽子大的年輕人開始打牌消磨時間了。
到了約莫半個月後,陸續有人康復出院。
第一批出院名單是醫療組反覆確認、層層稽核之後才敲定的,一共只有十七個人。
他們都是症狀最輕、恢復最快、檢測結果連續多天為陰性的幸運兒。
出院前的最後一次體檢,醫生們恨不得把能用上的檢測手段全都用上。
抽血、拍片、咽拭子、肛拭子、鼻拭子,一項不落,生怕漏掉一絲隱患。
在確認所有指標都合格之後,隔離區的大鐵門終於為他們打開了。
第一個走出隔離區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姓陳,今年西十三歲,是慶市一家粥鋪的老闆,也是家裡第一個染病的人。
原本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現在瘦的只有一百三十多斤,臉色蠟黃。
那是肝功能和腎功能受到重創之後留下的痕跡,醫生說要徹底恢復至少得半年以上。
他站在隔離區的大門口,迎著久違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在他身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收拾行李,一個接一個地走出那扇曾經只進不出的鐵門。
親人重逢的場景隨處可見,也有再也等不到親人出來、獨自站在門外默默流淚的。
疫情徹底平息之後,慶市做了一次全面統計,西萬八千多人死於這場疫情。
痛定思痛,慶市開始對整個城市的公共衛生體系和人口管理政策進行徹底的反思和重構。
血的教訓擺在眼前,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稀裡糊塗地放任不管,再也不能讓人沒有任何審查和檢疫地進入這座城市。
這個提案在市政府內部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反對票。
因為每一個人都親眼見過那些堆滿走廊的屍體,都親手簽過太多太多的死亡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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