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收到！”
命令下達後，陣地上似乎沒有任何動靜。程咬金正覺得奇怪，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從遠處的某個隱蔽角落傳來。他猛地舉起望遠鏡清晰地看到，在遙遠的山谷對面，那個最為顯眼的紅色靶標上半身瞬間炸開，木屑四濺！
“嘶……”程咬金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有七八百步開外吧！這要是真人豈不是還沒等開戰，主帥就先沒了！比傳說中的神射手還厲害百倍！”
王德第一次親眼目睹這般景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喃喃自語，“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陳小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高效，“指揮官已被清除。炮排注意現在對敵方主集結區進行三輪急速射，覆蓋座標區域，放！”
“炮排收到，開火！”
隨著後方陣地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通通”聲，四枚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從眾人頭頂飛過，精準地落在了遠處的靶場中央。
“轟！轟！轟！轟！”
四團火光和黑煙猛然騰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滾滾而來，連他們腳下的岩石平臺都感到了明顯的震動。泥土草皮和靶子的殘骸被巨大的衝擊波掀到半空中，落下時已經是一片狼藉。緊接著又是兩輪炮彈接踵而至，將靶場中心那片區域徹底籠罩在火光與死亡之中。
王德嚇得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聲音都顫抖了，“這……這是天雷下凡嗎？”
岳飛在一旁沉聲解釋道，“王大哥，這是迫擊炮。每一發炮彈爆炸，都能用彈片覆蓋方圓數十步的範圍，專門用來對付步兵或者騎兵的密集陣型。剛才這一輪下去，那片區域內不會再有任何活物。”
程咬金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只是緊緊地握著望遠鏡，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如果他率領的騎兵叢集正處在那片區域，會是何等的慘狀。那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等他細想，陳小凡的命令又來了。
“假設敵軍在遭受炮擊後，依舊不顧傷亡發起了衝鋒。機槍組自由射擊，進行火力壓制！”
“噠噠噠噠噠……”
兩挺34機槍同時發出了怒吼，那聲音如同撕裂布匹，急促而狂暴。兩條由曳光彈組成的火鏈從槍口噴吐而出，像兩條憤怒的火龍，瞬間掃過前方預設的一排排密集木靶。在望遠鏡的視野裡，那些厚實的木靶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鋼鐵巨鐮掃過，成片成片地被撕碎、被炸成漫天木屑、被攔腰打斷！短短十幾秒的射擊，就在陣地前方清出了一片絕對的死亡地帶。
程咬金的手臂開始劇烈地顫抖。他征戰一生，見過最密集的攻擊，也不過是成千上萬的弓弩手進行拋射。但那種攻擊，與眼前這鋼鐵風暴比起來，簡直就是孩童的玩具。他可以想象，任何血肉之軀，無論是多麼勇猛的騎兵，多麼堅固的鎧甲，在這股力量面前，都將被輕易地撕成碎片。
陳小凡下令停止射擊，整個演習場再次恢復了平靜。但那股恐怖的殺伐之氣，卻依舊縈繞在程咬金和王德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程咬金緩緩放下了望遠鏡，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他轉過頭，看著岳飛和陳小凡，眼神中充滿了震撼、恐懼，以及一絲身為舊時代將領的悲哀。
“不用再演了。”他澀聲說道，“我明白了。我……我全都明白了。”
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驚駭全部吐出，“這要是真正的戰場，哪怕我帶最精銳的三千玄甲軍親自衝鋒。我們……我們甚至都衝不到你們陣前一百步的距離。”
他伸出手指，一一點著，“偵查，我們還沒看見你們，你們就已經把我們看了個底朝天，我們就是睜眼瞎。
“這仗沒法打。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法打。”他搖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小凡剛才說你們還有更厲害的機槍，數量還很多。如果是那樣……那簡直……簡直不敢想。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通體冰寒。”
旁邊的王德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他扶著身邊的岩石，才站穩了身子。他看向岳飛，聲音帶著顫音，“鵬舉啊，這個……這個也太厲害了吧。這已經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了。”
他的心中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他想的比程咬金更深一層。他看著岳飛，看著陳小凡，看著遠處那些訓練有素的年輕士兵，心中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得虧，得虧他們是心向大唐的後世子孫。
這要是敵人……他不敢再想下去。若這是敵人，那他為之效忠了一生的大唐，將這種力量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