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陳九斤低聲道,迅速將薄被拉至腰間,恰好遮住她大半身形。
盧定邊粗獷的嗓音裹挾著夜風灌入室內:“陳大人,打擾您休息了。”
陳九斤半支起身子,喉結微動:“盧將軍深夜造訪,有何要事?”
他聲音平穩,大腿肌肉卻繃得發疼——楚紅綾的鼻息正拂過他的皮膚,溫熱潮溼,像羽毛輕輕掃過。
盧定邊大步踏入,鐵甲在燭光下泛著幽藍冷光。
他徑直走到桌前,拎起茶壺晃了晃,倒出半杯冷透的茶水:“明日面聖,有些事得提前通氣。”仰頭灌下冷茶時,喉間刀疤隨著吞嚥上下滾動,“李崇義那老賊遞了摺子,說你勾結赤眉軍意圖劫囚。”
陳九斤指尖掐進掌心。他分明感覺到楚紅綾的手正沿著他腿側緩緩上移,指尖在某個穴位重重一按——這是示意他保持冷靜。
“荒謬。”陳九斤嗤笑,聲音卻比平日低啞三分,“赤眉軍襲擊時,王統領的侍衛可都躲在後頭。要不是黑衣俠客相救,我可能命都保不住了。”他忽然悶哼一聲——
楚紅綾的牙齒隔著布料輕輕碾過他大腿,報復性地警告他別亂說話。
“那黑衣俠客什麼來頭?莫非陳大人認識?”
“不,不認識。我們是為國家押送重犯,江湖義士還是分得清是非的。”陳九斤答道。
盧定邊突然起身,鎧甲碰撞聲驚飛窗外宿鳥。他狐疑地望向床榻:“陳大人怎麼冒這麼多汗?”
月光下,陳九斤額前碎髮已然溼透,胸膛起伏比平日急促許多。
他強自鎮定:“天熱。”二字剛出口,便感覺楚紅綾身體趴得更低了,唯恐盧定邊看出來異樣。
她的唇貼上了他腿根,舌尖似有若無地掠過皮膚。
“這鬼天氣...”盧定邊用刀柄挑開半掩的窗戶,夜風湧入的瞬間,薄被邊緣微微掀起。
陳九斤閃電般按住被角,卻見盧定邊突然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床榻:“你被子裡——”
“本官喜歡裸睡,盧將軍見諒。”陳九斤急中生智,這樣盧定邊也不好意思掀被子檢查。
盧定邊盯著那團蠕動的被褥看了半晌,突然大笑:“想不到陳大人這般講究!”他轉身走向房門,卻在門檻處頓住,“卯時宮門開,皇上為陳大人準備了新官服——陛下喜歡看臣子精神。”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陳九斤一把掀開被子。
楚紅綾髮絲凌亂地抬起頭,唇上胭脂暈開一片,在月光下泛著水光。她手中還攥著那把出鞘三寸的佩刀,刀刃正抵在陳九斤腿根動脈處。
“再敢亂動,”她氣息不穩地威脅,“我就閹了你這個登徒子。”
陳九斤望著她緋紅的臉頰,突然發現刀尖在微微發抖——這個在萬軍陣前都不曾畏縮的女將軍,此刻竟連刀都拿不穩了。
“你來了,青萍縣的軍務誰在管?”陳九斤岔開話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
楚紅綾背對著他坐在床沿:“張鐵山。”
她頓了頓,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他雖莽撞,守城還是做得到的。”
陳九斤聽出她話裡的深意,心頭一熱:“所以你是專程來保護我......”
“別自作多情。”楚紅綾打斷他,耳尖卻紅了,“我是怕你死在半路,青萍縣的現代化建設沒人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