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轉身,刀鞘點在他胸口,“李崇義比你想象的更狡猾。當年在北境,他就是這樣構陷鎮北軍大將趙毅的——先扣個勾結外敵的帽子,再偽造幾封書信。”
窗外樹影婆娑,映得她眉目如畫。
陳九斤這才注意到她眼底泛著青黑——這一路風餐露宿,不知熬了多少夜。
窗外一陣風過,燭火搖曳間,陳九斤看清她脖頸處有道新鮮的擦傷。
為了暗中保護自己,這一路不知經歷了多少兇險。他喉頭滾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楚紅綾打斷。
“記住兩點。”她豎起手指,刀柄在床板上刻下深深的劃痕,“第一,當李崇義提到赤眉軍時,你要反問雲州官倉的糧食去向。”
“第二...”楚紅綾突然傾身,“他必會提議用刑審蕭景睿。你要搶先請旨讓三司會審——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最恨李崇義。”
月光在她眉骨投下鋒利的陰影,“盧定邊是敵是友還不好說,你多加小心......”
話音未落,院中突然響起盧定邊粗獷的嗓門:“你們四個守好陳大人的院子,保護陳大人的安全。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去!”
沉重的腳步聲停在門外,火把的光亮透過窗紙映進來。
楚紅綾閃電般吹滅床頭的油燈,屋內頓時陷入黑暗。
“走不了了。”陳九斤苦笑。
月光下,廂房內一覽無餘——除了這張床榻,竟連個能藏身的衣櫃都沒有。
楚紅綾咬牙:“我翻窗......”
“外面至少八個侍衛。”陳九斤拉住她手腕,往床裡側挪了挪,“將就一晚吧。”
楚紅綾的指尖微微發抖。
成婚半年來,他們從未同榻而眠。每次在縣衙後院訓練到深夜,她都會和衣睡在書房。
陳九斤栓好門栓後才放心上床。
床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楚紅綾僵硬地躺下,刻意貼著床沿,中間空出的距離足以再睡一個人。
陳九斤扯過半幅被子蓋在她身上,自己只搭了個被角。
“放心,”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手指點了點她枕下露出的刀柄,“雖然你是我的夫人,但我打不過你啊。”
她左手還按在刀柄上,右手卻拽過他那半幅被子,不由分說地裹住他肩膀:“閉嘴,睡覺。”
陳九斤怔住了。她的膝蓋無意間抵住他的小腿,隔著單薄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別動。”
陳九斤突然掀開床尾的被子,月光如水般瀉在楚紅綾赤裸的雙足上。
那雙腳白皙如玉,腳背弓起的弧度似新月般優美,腳趾圓潤如珠,只是足底覆著幾道淡色的舊疤——那是常年騎馬征戰留下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