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太小,婉妃似乎沒有聽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陳九斤稍稍提高了些音量,但依舊控制在只有近在咫尺才能聽清的程度:“婉妃……是我……”
這一次,婉妃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但她沒有立刻轉頭,長期的宮廷生活讓她養成了極高的警惕性,尤其是在這落難之時。
陳九斤知道她心存疑慮,他必須給出更有力的證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桃花玉佩上,靈機一動,繼續低語,這次帶上了一絲只有他們二人才可能知道的細節:
“愛妃……可還記得……那晚桃花林中……”
他的話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那是他假扮皇帝時,在霽月軒和婉妃熟睡時,由桃花玉佩引起的春夢。這件事是他倆獨有的秘密
婉妃猛地轉過頭!
她的動作因為突然和激動而顯得有些劇烈,差點驚動了旁邊一個蜷縮著的老婦人。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驚撥出聲。藉著篝火昏暗的光線,她終於看清了岩石後那張佈滿塵土、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臉——
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威嚴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皇上”,而是另一個讓她心情複雜、曾在宮中以另一種身份出現過的男人,陳九斤!
震驚、疑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絕境中看到微弱光明的希冀,瞬間充斥了她蒼白的面龐。
她的嘴唇顫抖著,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眼神急切地詢問。
陳九斤對她做了一個絕對禁聲的手勢,眼神堅定而充滿安撫。
他快速而低微地說道:“別出聲,聽我說。我是來救你的,還有柳妃她們。”
婉妃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頸間的玉佩,彷彿要從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力量。
她看了看陳九斤身後隱約可見的、同樣裝扮狼狽的楚紅綾,又看了看周圍昏睡的犯人和遠處巡邏的官差,眼中的希冀與恐懼交織。
“相信我,”陳九斤的目光不容置疑,他指了指自己和楚紅綾身上的“偽裝”,“我們會想辦法帶你們離開。但現在需要你的配合,也需要知道柳妃和其他人的具體位置和情況。”
婉妃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畢竟是經歷過宮廷風雨的人,短暫的失態後,迅速恢復了冷靜。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柳姐姐……在那邊,隔著十幾個人,靠著馬車輪子休息……她……她情況不太好,孕吐得厲害,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麗妃、賢妃姐姐也在附近……”
她快速而簡潔地指出了幾個關鍵人物的位置和身體狀況,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那是對生存的渴望。
陳九斤仔細記下,心中對柳妃的狀況更加擔憂。
“好,我知道了。你暫時忍耐,保持現狀,我們會見機行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聲張,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