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白鹿部首領點頭,“那陳九斤再厲害,也是臣子。上面還有太后、皇帝。我們若能許以重利,稱臣納貢,再結姻親之好,或許能讓他退兵。只要保住王庭,保住根基,待日後……再從長計議。”
主戰派還想反對,但看到大多數首領,甚至部分青狼部貴族都露出意動之色,聲音便弱了下去。
持續的戰敗和恐怖的傳言,已經摧毀了他們的勇氣。
鐵木真沉默片刻,終於啞聲道:
“大汗,若真能和談……臣弟願為使者。那陳九斤……或許會給我青狼部一線生機。”
頡利看著自己這個曾經最驍勇的弟弟,如今卻第一個提出和談,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鐵木真是真的被打怕了。
“好吧。”頡利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準備厚禮,挑選能言善辯的使者……不,鐵木真,你親自去。帶上我的金刀和國書,去見陳九斤。告訴他,北狄願向大胤稱臣,歲歲納貢牛馬皮草,開放邊市。只求……他停下兵鋒。”
“是。”鐵木真低頭領命。
“還有……”頡利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告訴陳九斤,本汗聽聞他英雄了得,願將我最疼愛的小女兒,草原上最美麗的明珠——薩仁格格,許配給他為妻。從此,北狄與大胤,永結姻親之好!”
此言一齣,帳內輕微騷動。
薩仁格格年方十八,確實美貌聰慧,深受頡利寵愛。
此舉分量極重,幾乎是北狄能拿出的最高誠意。
克魯倫河南岸,青萍軍大營。
陳九斤看著面前風塵僕僕、神情恭謹甚至帶著卑微的鐵木真,聽著他代表北狄大汗提出的稱臣、納貢、和親等條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繆大亨等將領站在一旁,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則眉頭緊鎖。
“陳大人,”鐵木真雙手奉上頡利的金刀和鑲著寶石的國書,語氣近乎懇求,“我北狄上下,已深知天威難犯。大汗誠心歸附,願永為大胤北藩。薩仁格格是草原上最美的花,配得上大人這樣的英雄。從此邊釁永息,兩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豈不美哉?”
陳九斤沒有接金刀,只是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草原的風穿過縫隙的嗚咽聲。
良久,陳九斤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鐵木真,你北狄南下之時,可曾想過邊釁?可曾想過我大胤百姓的安居樂業?京城被圍,百姓罹難,這些血債,豈是一紙稱臣、一些牛馬、甚至一個女子就能輕易抹去的?”
鐵木真臉色一白,急忙道:“往日罪孽,我北狄願加倍賠償!只要大人肯給條生路……”
“生路?”陳九斤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本官出征前,太后懿旨命我‘驅除韃虜,恢復河山’。如今韃虜未除,河山未復至漠北,本官豈敢擅專議和?”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北方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
“議和之事,關乎國體,非同小可。本官乃外臣,無權決斷。你回去告訴頡利大汗,若真有和談誠意,可派正式使團,攜帶國書貢品,前往我大胤西南陪都,由太后與皇上聖裁。”
鐵木真心中猛地一沉。
上奏太后定奪?從草原到大胤西南,路途遙遠,往來耗時數月。
陳九斤的大軍卻近在咫尺,隨時可能渡河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