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抬起頭,目光平靜:“太后明鑑,妾身自先帝駕崩後,一直在皇陵靜心庵帶髮修行,青燈古佛,從未與任何外臣有私。”
“哦?”太后笑了,那笑容卻讓人心底發寒,“那陳九斤為何獨獨對你關照有加?不僅將你從靜心庵接回京城,還派兵護衛,殷勤探望?這滿京城多少美婦,他為何偏偏只照顧你一人?”
容妃沉默。
李忠全在一旁道:
“娘娘,太后面前,還是老實交代為好。您與陳九斤那點事兒,宮裡早有人看見了——就說上個月十五,陳九斤深夜入你小院,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才走!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能做些什麼清白事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容妃閉上眼,“妾身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太后猛地一拍桌案,佛珠嘩啦作響,“容妃,你可想清楚了!你若乖乖指認陳九斤強迫於你,哀家念你也是受害之人,可饒你不死,送你去江南別院安度餘生。你若執意包庇那個亂臣賊子……”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容妃面前,俯身低語,聲音如毒蛇吐信:
“哀家有的是辦法,讓你‘病逝’在這皇宮裡。到時候,陳九斤私通先帝妃嬪、致使妃嬪羞憤自盡的訊息傳出去,你覺得天下人會信誰?”
容妃身體微微一顫。
她睜開眼,看著太后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腦海中,閃過靜心庵殘破的佛像,閃過陳九斤在佛前說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閃過那晚潰兵來襲時他擋在前方的背影,也閃過李旦臨終前痛苦扭曲的面容……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心底。
“妾身……明白了。”容妃緩緩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恐懼與屈服,“太后要妾身怎麼做?”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很簡單。明日早朝之後,哀家會安排你在紫禁城午門城樓上,當著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的面,親口指認陳九斤——就說他自先帝在位時便對你圖謀不軌,這次帶兵入京,以權勢威逼,長期霸佔於你。你忍辱偷生,今日終於得以面見天顏,揭露此獠真面目!”
容妃靜靜聽著,等太后說完,她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太后,既然要做,何不做得更徹底些?”
“嗯?”太后挑眉。
容妃的聲音漸漸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不如讓妾身在城樓上,說得更詳細些——說陳九斤如何深夜潛入我住處,如何威逼利誘,如何許我榮華富貴,甚至……說他曾酒後狂言,早有取李家而代之的野心!”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她原本只想著坐實陳九斤淫亂宮闈的罪名,沒想到容妃竟主動提出要加上“謀逆”之言!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好!好!說得越好!”太后激動得聲音發顫,“就這樣說!哀家會安排京兆尹、御史臺的人都在場,讓全京城百姓都聽見!看他陳九斤還如何狡辯!”
容妃深深叩首:“妾身遵命。”
太后此刻已被興奮衝昏頭腦:“你放心!哀家答應你!事成之後,保你留在宮中,以先皇遺妃身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謝太后恩典。”容妃伏地不起,眼中卻是一片清明與決絕。
她哪裡是要揭發陳九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