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似看出她的疑慮,淡淡道:
“沈玉庭涉及多項不法,已被控制。相關人等,一律配合調查。”他目光掃過堂內幾名面露驚惶的吏員,“諸位不必驚慌,只需據實以告,朝廷自會分明。”
話音剛落,堂外又傳來一陣騷動。幾名軍士押著沈府大管家沈安快步而入。沈安面色慘白,衣衫不整,顯然是被突然帶走。
“徐、徐大人……”沈安腿一軟,幾乎跪倒。
徐渭看也不看他,只對身後一名書吏模樣的人道:“帶下去,分開訊問。重點查問沈玉庭與何文遠、趙四海的往來,西郊貨棧的底細,以及那兩萬兩‘船料款’的真正去向。”
“是!”
沈安被拖了下去,求饒聲漸遠。
堂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連呼吸都放輕了。
柳疏影指尖冰涼。她雖不喜沈玉庭的糾纏,卻也未曾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至此。勾結官員、私囤火藥、挪用鉅款……任何一條,都足以讓沈家萬劫不復。
徐渭卻已轉向她,語氣稍緩:“柳小姐,船務籌備乃國之大事,不可因此中斷。後續諸多事宜,還需小姐鼎力相助。請小姐暫移‘澄瀾閣’,一應文書賬冊,稍後會送過去,請小姐協助整理。”
這是要將她暫時與這邊的是非隔開。
柳疏影明白這是保護,斂衽道:“疏影遵命。”
她隨著一名軍士走出海晏堂時,回頭看了一眼。徐渭已坐在主位,林墨立於旁側,堂下吏員戰戰兢兢,開始被逐一喚上前問話。雨前的風穿堂而過,吹得燭火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沈家,怕是要變天了。
與此同時,沈府已是一片大亂。
徐渭帶來的青萍軍士如虎狼般直撲而入,分頭行動。
一隊直奔沈玉庭的書房、臥室,搜查所有文書信件;一隊控制住各處門戶,許進不許出;另一隊則徑直闖入正廳。
沈萬山正在廳中與兩名徽州客商談茶葉生意,聞訊驚起,還未及開口,便被軍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偏廳“稍候”。那兩名客商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被單獨看管起來。
“徐大人!這是何意?!”沈萬山又驚又怒,對著端坐主位的徐渭質問道,“我沈家奉公守法,為朝廷籌辦船務盡心盡力,何故如此折辱?!”
徐渭神色平靜,放下茶盞:“沈公稍安勿躁。本官奉攝政王鈞令,核查江南船政事宜。令郎沈玉庭涉嫌勾結罪官、私囤禁物、挪用公款,現已收押。沈公若心中無愧,配合調查便是。”
“勾結罪官?私囤禁物?挪用公款?”沈萬山如遭五雷轟頂,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不、不可能!玉庭他……他怎會……”
“何文遠已招供,承認收受沈玉庭賄賂,為其打點關係,遮掩不法。”徐渭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西郊貨棧記憶體有大量硝石硫磺,皆為沈玉庭命人購入。兩萬兩船料預支款,經查實流入與走私鹽梟趙四海關聯之船行,所造船隻規格異常,疑似戰船。人證物證俱在,沈公還有何話說?”
沈萬山渾身發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為兒子辯解,想說這其中必有誤會,可徐渭擺出的每一條,都直指要害,絕非空穴來風。聯想到沈玉庭近幾個月來頻繁的私下動作、忽然闊綽的手筆、還有那些語焉不詳的“公務應酬”……
難道,都是真的?
“我……我要見玉庭!”沈萬山嘶聲道。
“沈玉庭現關押於蘇州府大牢,案情重大,不得探視。”徐渭站起身,“沈公,本官奉勸一句,此事已非沈家家事,乃關乎國法。沈家若想保全,便該全力配合,如實交代。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富麗堂皇的廳堂,“王爺的脾氣,沈公當有所耳聞。”
。灰死如面,中椅在坐跌山萬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