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對柳疏影那點不死心的心思……
每一條,單拿出來或許都能解釋。但合在一起,尤其是放在“攝政王嚴查魯王餘黨、整頓海防、且對柳疏影有特殊關注”這個背景下,便是致命的毒藥。
沈玉樓拿起那枚銅牌。牌子很小,正面刻著一隻極簡的燕子,背面是一個數字“七”。
這是“燕子”的聯絡信物,是陳九斤離蘇前,透過某種渠道,留給他的最後一道“保險”。
當時陳九斤的話言猶在耳:“沈玉樓,本王留你一條生路,不是憐你,是用你。沈家在江南根深蒂固,有些事,外人查不清。你好自為之,若有用處,憑此物可遞一言。若敢妄動……”
後面的話沒說,但沈玉樓懂。
是時候了。
沈玉樓將三封密信的內容,用只有“燕子”才懂的暗語,重新編碼,謄寫在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上。然後,將素箋捲起,塞入銅牌中空的夾層。
“來人。”他喚道。
唯一還留在身邊的小廝觀墨推門進來,垂手聽命。
“把這個,”沈玉樓將銅牌遞給他,“明日辰時,送到城東‘一品齋’糕點鋪,交給掌櫃,就說……是城南王員外訂的‘燕子糕’,要第七號匣子裝。”
觀墨接過銅牌,觸手冰涼。他雖不知這是何物,但見二少爺神色凝重,不敢多問,只重重點頭:“小人明白。”
沈玉樓揮揮手,觀墨躬身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
沈玉樓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風帶著涼意湧入,吹動他額前碎髮。
他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大哥,你不是想把我趕出沈家嗎?
我送你一份大禮。
看看你我兄弟,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千里之外的京城,攝政王府。
陳九斤剛剛批閱完一份關於東北屯田的奏報,正閉目養神。周虎悄聲進來,將一枚小小的銅牌和一卷素箋放在書案上。
“王爺,蘇州‘七號燕’急報。”
聽松齋內的燭火亮至子時。
陳九斤合上最後一本奏摺,揉了揉眉心,眼底卻無半分倦色。案頭除了堆積的文書,還攤著一張特製的蘇州城輿圖,上面用硃筆圈出了幾處:虎丘別業、西郊貨棧、拙政園,以及沈府。
白日里,“燕子”已傳回新的密報。
何文遠,原魯王府長史何庸之侄,魯王案發後因檢舉“有功”得以脫身,調任南直隸按察副使,實為暗樁。此人到任後看似安分,實則暗中聯絡魯王舊部,收納流亡,更利用職權為某些“生意”提供庇護。
趙四海,徽州鹽梟起家,如今明面上是正當海商,實則掌控著江南近三成私鹽走私渠道,與東洋倭寇、南洋海盜皆有曖昧往來。其人狡詐如狐,官府數次緝拿皆被其提前獲訊逃脫。
而沈玉庭,在過去三個月內,與何文遠密會四次,與趙四海密談三次。西郊貨棧內,已確認囤積硝石八百斤、硫磺五百斤、木炭兩千斤,足夠配製大量火藥。那筆兩萬兩“船料預支款”,最終流入了一家與趙四海有隱秘關聯的船行,名為定製“貨船”,實則圖紙規格遠超尋常商船,更似……戰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