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陳九斤一把扯掉臉上那具已經被象血糊得看不清視線的橡膠防瘴面罩,露出了一張滿是油彩的剛毅面容。
他右手緊握著重新頂上子彈的沙漠之鷹,左手劈手奪過一名野戰營士兵手裡的AK步槍,一邊朝著湧上來的敵軍傾瀉著火力,一邊扯著嘶啞的嗓子對身後的婦孺喊道。
這木牢裡關著的,統共四十七口人。
除了禮部左侍郎趙大人家的三房姨娘和幾個行商的庶子、光祿寺少卿錢大人府上的家眷外,最核心的,便是被兩位嬤嬤死死護在懷裡、年僅七歲的小女孩——內閣大學士魏老太傅唯一的嫡孫女,魏清鸞。
這些平日裡在京城尊優處尊、連大門都極少出的深閨婦孺,哪裡見過這般血腥場面?
四處是震耳欲聾的爆炸,滿眼是殘缺不全的屍首,更不必說那些在烈火中渾身焦黑、瘋狂踐踏的巨型狂象。
幾個年紀小的孩童早已嚇得哭不出聲來,癱軟在泥水裡,全靠旁邊的野戰營戰士如同提小雞崽子一般生生拎著往前狂奔。
“二連!組成環形防禦!把槍口壓低了打!”
楚紅綾此時已經收起了開山刀,接管了一挺輕機槍。
粗布漕工衣衫包裹著的挺拔身軀死死頂在土坡上,機槍噴吐出的橘紅色火舌在黑暗中拉出一條橘色長鞭,將正面衝鋒的幾十名真臘蠻勇割麥子般成片掃倒。
“昂————!!”
右翼的火光中,又有一頭受驚的戰象踩碎了路中央的木屋,裹挾著滿身的熊熊烈火,一頭撞向了撤退隊伍的尾部。
巨獸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已經讓幾名老嬤嬤嚇得癱軟在地。
“一連長!用擲彈筒轟爛它的前蹄!快!!”陳九斤反手將手中步槍的子彈全部掃向那頭巨象的耳根。
“嗵!轟!”
一枚輕型擲彈筒炮彈精準地在戰象的左前蹄處炸開。
那龐然大物痛呼一聲,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慣性帶著它巨大的慣性順著山坡轟然滑落,險險地從兩名趙家庶子的頭頂上翻滾了過去。
“大將軍,彈藥耗費太快!蠻子從兩側圍上來了!”一名渾身是血的野戰營排長一邊換著彈匣,一邊大聲吼道。
這些百越蠻兵雖然武器落後,還停留在青銅長矛與竹弩的時代,但他們勝在人數眾多,且在這片常年居住的叢林谷地裡佔據了絕對的地利。
隨著最初的驚恐過去,幾名百越的統領開始用土著方言吹響螺號,驅趕著成百上千的藤甲兵,藉著黑夜與毒霧的掩護,不要命地往核心區壓。
無數泛著幽綠藍光的淬毒竹箭與飛鏢,如同密集的蝗群般從四周的陰影裡射出。
“噗嗤!”
一名正揹著錢家小公子的野戰營戰士悶哼一聲,肩膀上中了一記毒鏢。
那毒性極烈,幾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這名鐵打的漢子便臉色發黑,腳下一個踉蹌。
但他硬是咬著牙,用右手死死把背上的孩子往上託了託,手裡的AK依舊節奏不亂地吐著火舌,直到身旁的戰友一把將他扶住。
“快吃解毒丸!退往後山!後山是懸崖,蠻子的包圍圈在那最薄弱!”
老獵戶遞過來一枚黑色藥丸,大聲指引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