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顆碩大的蠻兵頭顱沖天而起,大股的鮮血噴了陳九斤滿臉。
“王爺!人接應到了!大將軍已經把懸崖的繩索架好了!快退啊!!”後方的小道上,終於傳來了老獵戶的狂喊。
“交替掩護!退!!”
陳九斤一刀震碎了身前三名蠻兵的胸膛,藉著反震之力猛地往後退了數步。剩下的十幾個渾身是傷的野戰營戰士迅速聚攏過來,將手中最後幾枚高爆手雷拉響,一股腦地砸向了亂石道的入口。
“轟隆隆隆!!”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山道的塌方,無數巨石呼嘯著滾落,將百越蠻兵追擊的道路生生截斷。
陳九斤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順著山道狂奔。
當他們衝出密林,來到後山的斷崖邊時,大胤的文武家眷已經在楚紅綾和一連的護送下,順著青萍衛特製的鋼絲攀爬繩,有條不紊地往深谷下方撤退。
天邊,此時已經隱隱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了百越林間常年不散的濃霧,落在了這群疲憊不堪卻鐵骨崢崢的漢子身上。
陳九斤站在斷崖邊,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陣陣麻木感——那是百越毒草的毒性開始發作了。他從懷裡摸出林語彤準備的特製解毒丸,吞了下去,隨後轉過頭,看向那群面色慘白、卻死裡逃生的家眷們。
七歲的小女孩魏清鸞不知何時掙脫了老嬤嬤的懷抱,走到陳九斤身前。她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蘇繡小襖已經被泥水和荊棘扯得破爛不堪,露出了白嫩卻滿是劃痕的小胳膊。
她只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男子。
“你……你就是我爺爺經常罵的那個‘混賬攝政王’嗎?”魏清鸞的聲音細細弱弱,卻帶著中原大家閨秀特有的鎮定。
原本緊繃死寂的氛圍,在這童言無忌的清脆聲音裡莫名地鬆了鬆。
陳九斤微微一愣,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土匪:
“小丫頭,你爺爺罵得對。本王就是那個混賬陳九斤。不過今天,這個混賬要把你接回青萍府,讓你爺爺今後見了本王,得恭恭敬敬地磕頭叫一聲王爺。”
百越森林的邊緣,濃霧在清晨的微光中漸漸稀釋。
兩百名青萍衛野戰營的漢子雖然個個帶傷、疲憊不堪,但行軍速度卻極快。
他們用粗布和樹枝紮成了簡易的擔架,抬著那些因驚嚇和勞累而無法行走的婦孺,在老獵戶的指引下,精準地避開了百越蠻兵散落的暗哨,悄然撤回了南陵邊界的秘密接應點。
接應點內,遠東新軍第三旅的軍醫早已嚴陣以待。
“快!把王爺備下的清毒劑和消炎藥拿出來,給受傷的兄弟和家眷敷上!”
看著那些平日裡金尊玉貴的大臣家眷如今滿身泥濘、狼狽不堪的模樣,駐守邊境的軍官們無不心驚。
更讓他們震撼的是,攝政王陳九斤竟然真的憑藉兩百近代奇兵,深入百越腹地,把人毫髮無損地給撈了出來。
“王爺,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