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比奈鬆開手。“殿下,臣換一隻手。”綾妃又伸出另一隻手。朝比奈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
這一次綾妃有些緊張了。德川家光就坐在榻邊,他的目光很沉,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身上。她不敢抬頭,只盯著自己擱在脈枕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內力也跟著亂了。朝比奈的手指感覺到了那瞬間的波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綾妃咬住唇,把亂了的內力重新穩住。
滑脈,如珠走盤,流利圓滑。
朝比奈鬆開手,退後一步,與其他幾名太醫低聲商議了幾句。
德川家光看著他們。“如何?”
朝比奈轉過身,跪在德川家光面前。“殿下脈象如珠走盤,往來流利,是標準的滑脈。臣等一致認為,殿下胎象安穩,母子平安。”
德川家光點了點頭,面色不改。
“殿下近來飲食如何?睡眠如何?”朝比奈的聲音很客氣。
綾妃低下頭。“飲食尚可,只是孕吐厲害,吃多少吐多少。睡眠也不好,夜裡常醒。”
朝比奈點了點頭。“殿下脈象雖滑,卻略有些細。孕婦脈象當滑而有力,殿下的脈象滑中帶細,是氣血不足之象。臣開個方子,殿下按時服用,調理氣血。平日飲食多加註意,多吃些補氣血的東西。若方便的話,每日在院中散步,不宜久坐久臥。”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德川家光站起身走到窗前。
“殿下好好養胎。”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回頭看綾妃,“本王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綾妃跪在榻上,低著頭。“將軍慢走。”
她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紙門一扇扇拉上,最後一聲消失在廊下。
跪在角落裡的翠兒站起來,“娘娘……他走了。”
紙門拉開,德川家光從殿內走出來。
陳九斤站在廊柱的陰影裡,看著那個身影從綾妃殿的方向一步步走近。他刻意沒有上前,只站在原地等著。
德川家光停下腳步,“攝政王?你怎麼過來了”
陳九斤拱手。“本王不放心綾妃殿下的胎,過來看看。岳父大人看過了,可還安好?”
德川家光看著他,說殿下胎象穩固,母子平安。本王親眼看了,親自問了太醫,心裡踏實了。
說完便從陳九斤身邊走過。
紫鳶從暗處走出來。“王爺,綾妃殿下還在殿內,翠兒陪著。”
陳九斤徑直朝綾妃殿走去。紙門沒有關嚴,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他輕輕推開門,殿內只有綾妃和翠兒兩個人。
綾妃跪坐在榻上,低著頭,手放在空蕩蕩的小腹上,那件厚實的寢衣還沒有換下來,棉墊也還在,微隆的弧度在燭火下看著像一座小小的墳。
。的紅紅眶眼,旁一在跪兒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