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
“王爺,我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是為了告訴你,大胤正悄悄往南朝運兵,我南朝近八千青萍軍,隨時可以渡海北上。”
陳九斤看著她,總算有好訊息了,看來關鍵時候還是要靠老家的人。
“紅綾,”他輕聲喚她,“辛苦了。”
楚紅綾沒有說話,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裡。
“王爺,”她開口,聲音很輕,“西洋人的艦隊,我見過了。”她頓了頓,“十二艘戰艦,百餘門炮,兵強馬壯。雖說咱們的火麒麟射程比他們遠,外骨骼比他們靈活,但咱們的船不行,炮也不行。海上一交手,咱們只有捱打的份。”
陳九斤沒有說話。
楚紅綾鬆開他的手,從袖中取出一幅海圖,攤在案上。圖上標註著長崎、下關、瀨戶內海,還畫著幾條她推測的西洋艦隊可能的行進路線。
陳九斤盯著那條從長崎港延伸出去、在海上忽然消失的虛線。
楚紅綾把海圖攤得更開了些,她的手指從長崎出發,沿著九州西海岸一路南下,在鹿兒島灣停了一下,搖了搖頭,繼續往東。
她的手指繞過九州南端,折向瀨戶內海的方向,穿過豐後水道,在周防灘與伊予灘之間那片寬闊的海域上懸了很久。
“王爺,你看。”楚紅綾的手指在那片海域上畫了一個圈,“西洋人的艦隊從長崎出來,不是往西,不是往南,是一直往東。”她的指尖在紙上緩緩移動,“他們要去瀨戶內海。”
陳九斤的目光跟著她的手指移動。瀨戶內海——東瀛的腹地,大坂、京都的門戶。西洋人的艦隊若闖入瀨戶內海,整個東瀛都將震動。
“他們會走哪條水道?”陳九斤問。
楚紅綾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九州西海岸一路向東,在九州與本州之間那幾條狹窄的水道上逐一劃過。
豐後水道太窄,大船轉不開;紀伊水道太遠,繞路太多。
她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下關”的地方——關門海峽,本州與九州之間最窄處不到一里。
“這裡。”楚紅綾的手指在關門海峽上重重地點了一下,“下關。西洋人的艦隊要從九州進入瀨戶內海,關門海峽是必經之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楚紅綾的手指又在下關以西那幾片海域畫了幾個圈。“他們在這裡。十二艘戰艦全部離開了長崎港。他們把艦隊開到下關以西的海面上。那裡島嶼眾多,水道複雜,最適合大艦隊隱蔽集結。”
陳九斤的目光從地圖上移到楚紅綾臉上。她的手指還停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下關”的位置,指節微微泛白。
“你對關門海峽很熟。”陳九斤說。
楚紅綾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沉。“半年前,我進攻南朝都城吉野,走的就是這條水道。”
她的手指從關門海峽出發,沿著瀨戶內海一路向東,“那是我在東瀛打過最險的一仗。洋流、暗礁、窄口,每一步都在賭命。”
那一戰她永遠不會忘記。關門海峽最窄處不過兩裡,大艦隊只能一字長蛇陣透過,航速被迫降到最低。南朝水軍早早在兩岸設下伏兵,焙烙玉從山崖上如雨潑下,整條水道燒成一片火海。
那時,她的旗艦險些被火攻船撞沉。一百多名弟衝上兩岸,與敵人進行白刃戰,最後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
“關門海峽的水文我熟。”楚紅綾平穩心情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