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打中了!”老孫從礁石後面探出頭,聲音都變了調。
張鐵山沒有說話,他看見了。那艘船的船艉被一發穿甲彈擊中,炸開一個大洞。海水從破口洶湧而入,船艉迅速下沉,船艏翹起,露出水線以下暗紅色的船底。
船上的水手像下餃子一樣跳進海里,但己方岸上還有兩千支火麒麟,他們用密集的火力把甲板上的每一個活人都壓回去。
海峽裡終於安靜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燒的殘骸,和幾個在海水中掙扎的人影。
老孫蹲在礁石後面,手裡還端著槍,槍管滾燙。
“將軍,咱們這回能跟王爺交差了。十二艘打殘了五艘,剩七艘也傷了。”他頓了頓,“楚將軍那邊還有二十艘船等著呢。七艘傷船,夠嗆。”
張鐵山點了點頭,爬到高處,望著東方的天際——那裡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二條城。
捷報傳來時,陳九斤正在案前看地圖。紫鳶雙手捧著前線戰報,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王爺,張鐵山送來的!”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氣,“關門海峽大捷!岸炮穿甲彈擊沉兩艘,火麒麟營擊沉一艘,岸炮又擊沉一艘。十二艘戰艦,五艘沉在關門海峽,剩下的七艘都帶著傷往東跑了。楚將軍的二十艘船還在瀨戶內海等著它們呢!”
陳九斤接過戰報。十二艘戰艦,五艘沉沒,七艘重創。岸炮、火麒麟、穿甲彈,每一處都打得漂亮。
前田炮臺的守軍打光了穿甲彈,人也打得所剩無幾,但他們在炮臺被炸燬之前,把能打出去的每一發炮彈都打了出去。杉山在報告末尾寫的那句“臣等已盡力,望攝政王恕罪”
西洋人不過如此。
紫鳶跪在他身後,等著接下來的命令。他本想說“傳令張鐵山,收兵回京”,把剛剛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不是因為不放心,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紫鳶。”他轉過身。
“在。”
“楚紅綾那邊有訊息嗎?”
紫鳶搖了搖頭。“還沒有。楚將軍還在海上追。”她的聲音低了些,“西洋艦隊跑進瀨戶內海的那幾艘船,楚將軍應該正在追擊。”
陳九斤點了點頭,又在案前坐下,等著。
這一等,等來了一個人。
不是傳令兵,是藤原實經。他拄著柺杖,踉踉蹌蹌地闖進殿來,身後跟著幾個攔不住他的侍衛。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柺杖在地上篤篤地點著。
“王爺!”他的聲音沙啞,“有訊息了……不是海上的訊息,是陸地上的訊息。”
陳九斤的心猛地一沉。
藤原實經把那封急報展開。紀伊半島的漁民發現了西洋人。是整支船隊——運兵船。
他們早在艦隊進攻關門海峽之前就登陸了。
登陸地點在紀伊半島最南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