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臣蹲在河堤後面,望遠鏡裡河對岸什麼都沒有。西洋人的部隊還在更南邊,斥候說他們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大和川是京都南面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西洋人的部隊已經從紀伊半島登陸了,三千多人,拖著幾十門線膛炮,十幾輛彈藥車,還有上千匹馱馬。他們走得不快,但不會停。
他們在關門海峽用幾艘破船拖住了陳九斤的主力,自己從容上岸、從容行軍、從容進攻。每一步都走在陳九斤前面。
王虎臣讓傳令兵往京都方向跑,告訴攝政王,新軍第一營、第二營已經在大和川南岸佈防完畢。西洋人若從紀伊半島過來,他在這裡等著他們。
六千人對三千人,新軍沒有火麒麟和外骨骼。
但擋不住,也要擋。因為京都就在他身後。
二條城。
陳九斤站在天守閣上,望著西方天際最後一抹光沉入地平線。紫鳶跪在他身後,把各路斥候剛剛送來的訊息一條條報上來。
西洋人的部隊已經從紀伊半島進入和歌山,預計明日午後就能抵達大和川南岸。
楚紅綾的艦隊已經收到命令正在返航,但青萍軍從紀伊半島登陸再往北趕,最快也要近兩日才能到京都。
張鐵山的火麒麟營從關門海峽撤回來,最快也要一日多。
這兩日一夜,他要靠王虎臣的新軍去擋。
陳九斤望著南方的天際,把手按在欄杆上。
“紫鳶。”他轉過身。
“在。”
“傳令王虎臣,大和川南岸的防線,不惜一切代價,守到援軍到達。”
紫鳶叩首領命。
大和川的上游下了雨,河面比平時寬了丈餘,水流湍急。
王虎臣蹲在河堤上。九月末的河水冰涼刺骨,過了膝蓋就沒法站穩。西洋人要過河,要麼架橋,要麼蹚水。架橋要時間,蹚水要命。
“大人,西洋人到了。”
斥候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跪在河堤上,滿臉泥巴。王
“三千人,不。至少有三千五百。”斥候的聲音在發抖,“拖了二十多門炮。炮管子比咱們的炮長一截,炮口比咱們的炮粗一圈。俺躲在溝裡數,數到後面數不清了,到處都是人。他們走得很快。從昨天晌午到現在,就沒停過。大人,那些洋人不要命。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路都爛了,他們還走。”
“傳令各營,注意隱蔽,炮擊時不準抬頭。”
王虎臣這輩子沒跟西洋人打過仗。
據聽說西洋人的打法很不一樣,他們的炮兵藏在步兵後面,躲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你看見他們的炮口,炮彈已經在你身邊炸開了。
“大人,天快黑了。”親兵蹲在他身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