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頓了一下,臉色也變了。脈象滑數而急,不是孕婦該有的脈象。他抬起頭看著千代的臉——千代咬著嘴唇,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娘娘,您忍一忍。臣先開一副安胎的藥。”太醫站起身,手在發抖,筆在紙上劃了幾道才穩住。
紫鳶端著藥碗進來時,千代的宮縮已經越來越密了。她側躺在榻上,蜷著身子,被子被蹬到了腳邊。
丫鬟替她擦汗,剛擦完又溼了。
藥端到千代唇邊,她張開嘴,喝了一口。等到把整碗藥都喝完了。她靠在丫鬟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腹部又猛地一縮。
這一次比之前更疼,疼得她叫出了聲。
太醫跪在屏風外面,額頭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他已經用了最好的安胎藥,推拿了穴位,燻了艾條,該用的法子全用了。可千代的宮縮還是沒有停。
他掀開千代身上的薄被,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宮縮的間隔越來越短,強度越來越大。
他的手指僵住了。
“紫鳶姑娘。”太醫的聲音發澀,“娘娘恐怕……要早產了。”
紫鳶站在屏風邊,手按在忍刀柄上,臉色白得像紙。她沒有說話,轉身朝殿外走去。
太醫叫住她。“王爺那邊——”
“我去稟報。”紫鳶回答。
千代從榻上撐起身子,拉住了紫鳶的袖子。“不要去。王爺在忙正事。那些西洋人死在牢裡,他還要查案,還要安撫朝廷。你不要去打擾他。”
紫鳶站在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醫抬起頭,斟酌著開口。“娘娘,臣斗膽。娘娘若再不請王爺回來……”
他沒有說下去。
千代攥著紫鳶袖子的手指鬆開了。
紫鳶轉身出了殿。
陳九斤趕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推開紙門,殿內瀰漫著藥味和血腥味。太醫跪在屏風外面,渾身是汗。丫鬟們進進出出,端著熱水、布巾、剪刀。
陳九斤走進去的時候,千代正側躺在榻上,咬著嘴唇,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丫鬟們跪了一地。太醫叩首說“臣該死”。
陳九斤沒有說話,他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千代的手。她的手冰涼,指尖在發抖。
“王爺,妾身沒事。”千代強忍著腹痛說道,“您去忙吧。”
陳九斤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太醫。“情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