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大門。大廳寬敞明亮,能容納數百人同時用餐。
地上鋪著大理石,牆上掛著巨幅油畫,畫的是陳九斤當年在東瀛指揮海戰的場景。
天頂上懸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是西洋貨,從廣州運來的。大廳盡頭是一座高臺,臺後是一幅巨幅畫像,畫的是陳九斤穿著攝政王禮服的樣子,器宇軒昂,目光如炬。
陳九斤站在畫像前看了一會兒。
“這是哪位畫師畫的?”他問。
林墨說是一位西洋畫師,畫了三個月才完工。王爺若不喜歡,臣讓人撤下來。陳九斤說不用撤了,畫得挺好。
林墨鬆了一口氣,連忙引著陳九斤和皇上入座。
宴會廳裡擺了幾十桌,坐滿了人。
有青萍府的官員,有各州縣的父母官,有商賈豪紳,有鄉紳耆老,有明理學堂的師生,還有工廠的工匠代表、學堂的教師代表、農會的農民代表。
他們看見陳九斤走進來,齊齊站起來,齊齊跪下。
“參見攝政王——!”
聲音在大廳裡迴盪,震得水晶吊燈輕輕晃動。陳九斤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著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
他說都起來吧。眾人爬起來,坐回原位。
林墨舉起酒杯,聲音洪亮。“臣等恭賀攝政王凱旋歸來!恭賀大胤國泰民安!恭賀皇上萬壽無疆!”
宴會開始。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承稷坐在高臺上,端著茶杯——他太小了不能喝酒,以茶代酒。
安邦坐在他身邊也端著茶杯。樂怡被小翠抱在懷裡小手攥著一塊桂花糕,吃得滿臉都是渣。陳九斤站在高臺上,看著大廳裡數百人觥籌交錯的盛況。
窗外暮色四合,白宮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整座青萍府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宴會散了。青萍宴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白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陳九斤牽著承稷的手走出大門,安邦拉著承稷的另一隻手,樂怡趴在小翠肩上已經睡著了。
保時米的車燈亮了,照亮了青萍大道。
陳九斤開車,蘇芷柔坐在副駕駛。後座擠著三個孩子——承稷坐在中間,安邦坐在他左邊,小翠抱著熟睡的樂怡坐在右邊。
承稷趴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那些漸次退後的梧桐樹。路燈一盞接一盞,把整條青萍大道照得如同白晝。
“爸爸,青萍府晚上好亮。”陳九斤說比京城亮嗎。承稷想了想,說京城也亮,但沒有這裡安靜。
安邦已經靠在承稷肩上睡著了,口水流到承稷的袖子上。
承稷沒有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