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稷坐在後座,趴在車窗邊,好奇地看這看那。安邦坐在他旁邊,樂怡坐在安邦旁邊,三個孩子擠成一團,嘰嘰喳喳地說話。蘇芷柔坐在副駕駛,小翠坐在她身後。
陳九斤親自開車。大臣們和親兵們乘馬車跟在更後面。
車隊從青萍府出發沿青萍大道一路前行。
路面是水泥的,又寬又平,可以並行好幾輛車。路兩旁種著梧桐,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在頭頂織成一片綠蔭。
林墨騎馬跟在紫鳶身邊,不時指著路邊的建築向陳九斤介紹。那邊是新建的學堂,那邊是擴建的工廠,那邊是去年剛通車的橋樑。
青萍府變大了,變高了,變漂亮了。從前那些低矮的茅草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磚瓦房。
從前那些泥濘的土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寬敞的水泥路。
從前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吃飽穿暖、臉上有笑容的人。
陳九斤一邊開車一邊看著這座他親手建起來的城市,滿意的點點頭。
青萍府的政治中心在白宮。白宮是陳九斤當年規劃建設的,仿照漂亮國的總統官邸設計,通體白色,莊嚴肅穆。它坐落在青萍府城北的最高處,俯瞰整座城市。
從白宮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青萍河蜿蜒流過城區,可以看見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可以看見學堂的操場上孩子們在奔跑。
轎車在白宮門口停下。陳九斤下了車,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承稷從車裡鑽出來,仰頭看著面前這座宏偉的建築,嘴巴張得大大的,這宴會廳比他住的皇宮還氣派。
林墨從後面趕上來,跪在陳九斤面前。“王爺,臣斗膽在白宮前面建了一座宴會廳。花了兩年時間,去年剛落成。”
陳九斤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白宮前面果然多了一座建築,恢弘氣派,比白宮還高出一截。通體漢白玉砌成,廊柱粗壯,雕刻精美,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青萍宴”。殿頂鋪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宴會廳,很氣派。”陳九斤說。
林墨叩首。“王爺,這座宴會廳不是用朝廷的銀子建的,是青萍府的商賈們自發捐款建造的。他們為了迎接王爺回來,籌款請工匠建造,說這是他們的一片心意。”
陳九斤沒有接話,走到宴會廳前仰頭看著。
廊柱是整根漢白玉雕成的,柱上刻著龍和鳳,栩栩如生。
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青萍宴”。那三個字筆力遒勁,墨韻淋漓,陳九斤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筆跡。
“這字……”陳九斤轉頭看著林墨。
林墨說,“王爺,臣在整理王爺當年批閱的文書時,偶然翻到一卷舊稿。王爺在青萍縣任上,曾手書‘青萍宴’三字,是為某次宴會草擬的匾額。後來那場宴會沒有辦成,這張字便一直壓在卷宗堆裡。臣覺得可惜,便讓人描摹下來刻在這裡。臣不敢冒用王爺的筆跡,所以保留了原樣。請王爺恕罪。”
陳九斤沒有說話。那捲舊稿他記得,是他在青萍縣當縣令時寫的。
那時候他剛把青萍縣從一窮二白治理得有了起色,想辦一場宴會犒勞各級官吏,結果趕上暴雨成災,宴會取消了。
那張字壓在卷宗堆裡,他自己都忘了。林墨把它翻出來了,刻在了這座恢弘的宴會廳上。
陳九斤沒想到林墨這麼用心,他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