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皇帝,親自指揮著軍隊攻破了臣工家的豪華莊園。
這個臣工被當場槍斃,財產被沒收,三代以內親族兩百餘人分別被流放嶺南、遼東和隴右。
朝廷文武百官親眼目睹如此魔幻的事情,一個個氣得發抖,卻是不得不對皇帝高喊:“聖人英明!”
蓋因這位大唐所謂的肱骨之臣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豢養私兵上千,隱匿人口過兩萬,私設公堂,視大唐國法為無物。
另有高藏王當面親自指認其勾結高句麗亂臣泉蓋蘇文,並向高句麗叛軍出賣大唐絕密軍事情報。
大理寺、兵部、禮部更是當面拿出了此人貪汙賑災錢糧、墓地與宅院違制、身負三條人命案、縱容其親族侵佔百姓土地、拐賣人口、違規徵發徭役、私賣鹽鐵、囤積居奇等罪行二十有五的證據,全方位證明了此人之惡已達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振朝綱的地步。
連帶著當地的州府官員一個也沒跑了,一項項罪證被擺了出來,輕則去職罷官,重則牢獄流放。
連其頂頭上司,禮部尚書于志寧也跟著吃了掛落,職位前多了“檢校”二字,隨時可能被踢出中樞權力核心。
皇帝非常憤怒,當場取消回宮的行程安排,親自帶領前來迎駕的文武百官開始了關中地區的巡查之旅。
一連三個月時間,皇帝帶著朝臣和三萬餘大軍,把銀、綏、延、慶、鄜、丹、同、坊、寧、涇、歧、隴等關中十二州走了一遍,並於貞觀十六年二月中旬來到成紀老家舉行了盛大的祭祖大典。
皇帝連過年都沒有回長安,而是在武功別院與太上皇小聚了兩日,便繼續自己的巡察之旅了。
皇帝此行說是巡察,實則所到之處,當地州府官員及部分縣官幾乎都被拿下或是調任江南、嶺南各州任職。
取代他們的是一個個由透過吏員考試的人員組成的臨時管理辦公室和由駐守的近衛軍組成的治安管理辦公室。
整個關中地區,除了京兆府所轄部分州縣和長安的朝廷各個衙署,再也找不到一個從六品上以上的地方官員。
皇帝如此大動干戈的過程自然不會順利。
用一路走一路打來形容皇帝的巡查之旅其實更加的貼切。
皇帝御馬所過之處,當地的只要是能叫得上名號的關中豪族、鄉賢、土匪惡霸,要麼乖乖自己獻上土地財產人口,自己體面,要麼近衛軍用槍彈炮火以“剿匪”的名義幫他們體面。
這種在外人看來與巧取豪奪的舉動自然激起了地方上大小勢力的強烈不滿和強力反抗。
然後關中超過四成的土地田產便以“繳獲”的名義歸入了地方臨時管理辦公室的名下。
跟大唐最能打的男人頂牛,這個男人手裡還帶著這個世界最為強大最為先進的軍隊,只能說這些人真的很勇敢。
身為這個世界唯一開掛的男人,李寬都不敢正面跟這個男人硬剛的。
他看這個男人的行為也極其的不爽,但卻屁都不敢放,只是一個勁地往關中派遣人員支援老頭子的行動。
李寬不敢吭聲,不代表其他人就受得了他。
李佑揉著越來越重的黑眼圈抱怨道,“二哥,老頭子這樣亂搞,把我們的計劃全都打亂了,每天幫他收拾爛攤子,我都快神經衰弱了!”
武照更直接,心疼地撫摸著自己剛剛離開頭皮的一縷青絲,沒好氣道,“師父,你明明知道皇帝做得不對,你怎麼就不敢跟他幹一架?”
“星火剛剛接手嶽州系的權力,他就搞這一齣,讓那些本就不服氣的人怎麼看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