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為何這樣問?”房遺則讓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懵。
房遺愛道,“如果有人這樣說過,你就要注意了,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阿耶乃是當世名相,國之棟樑,我像阿耶不好嗎?”房遺則更迷糊了。
房遺愛點點頭,“在門閥豪族主導的秩序當中,阿耶的出身和思維方式以及處理各種事情的能力自然是好的。”
“問題是阿耶他的思維方式無法適應變革後的情況,星火主導的秩序基礎與門閥豪族主導的秩序從根本上是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
“你以為這次長安的長輩們要求我們回去只是為了尋求安全感,認為我們只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就能讓他們免受衝擊嗎?”
房遺愛說到這裡,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不是怕了,是想用老辦法竊取星火的勝利果實!”
“他們是想要控制住我們,希望分化星火,乃至掐滅星火!”
房遺則撓頭道,“不能吧,我都能看出來,星火大勢已成,燎原之勢已然勢不可擋,嶽州系也普遍認可了星火的理念,皇帝甚至主動讓星火的力量進入關中了,怎麼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房遺愛探身上前,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道,“他、們、是、賭、徒,賭徒是不會收手的,直到他們輸光所有的籌碼為止!”
“記住,賭徒不可信,尤其是贏過一次通吃全場的賭徒,不要對他們抱有任何幻想!”
房遺則一愣,下意識道,“玄武門!”
“嗯,你心裡有數便是。”
房遺愛把打好的行軍包放到他面前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去碼頭。”
房遺則接過行軍包,臨出門前問道,“二哥,最後一個問題,這次回去的人都是什麼想法?”
房遺愛遲疑了片刻才說道,“大火所過之處,沒有一棵草是無辜的。”
“三郎,星火就是大火之上唯一的那片積雨雲,如果散了,便是寸草不生。”
房遺則不喜歡打迷語,但他聽懂了二哥的意思,抬頭看向長安方向,喃喃道,“怪不得楚王上課的時候總是說,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
兄弟二人來到別院碼頭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上百個揹著行囊的人。
碼頭上的所有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根本沒有離別時該有的情感表達。
三五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一個比一個面色沉重。
二人並沒有去跟其他人搭訕,而是坐在石墩上,等候客船靠岸。
不知多久,只聽得有人高喊,“船來了,大家準備登船了!”
二人同時起身時,又聽得人喊道,“大師姐怎麼在船上?她也要去長安嗎?”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時,船頭上的武照朗聲道,“各位同窗,我替師父來給你們送行。”
“師父讓我轉告你們,此去關中,你們中有很多人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嶽州,回到你們熟悉的別院,師父希望你們不要忘記自己的來時路,也不要走偏未來的路。”
“各位,一路順風!”
武照躬身,朝碼頭上的眾人深深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