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逐漸消失在水線下的客船,留在碼頭上的人面色各異。
裴行儉最先沉不住氣,轉身對武照等人道,“武照,長孫煥,張大象,房俊,你們是四個與楚王最親近,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他們明明知道這些人回去就是人質,就是籌碼,居然還同意他們走,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是不是覺得我們都跟蜀王一樣,可以對自己的老婆孩子下狠手?”
武照甩給他一雙白眼,徑直走掉了。
她懶得跟裴行儉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浪費口舌。
武照的傲嬌眾人領教的多了,沒人在意。
長孫煥等人也不願意跟他們多說什麼,卻是拿不起大師姐的範兒,說走就走。
張大象道,“裴兄此言有失偏頗了。”
“他們不是什麼人質,更不是什麼籌碼,而是潤滑劑。”
“南北單獨發展了數年,早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差異,他們回去,可以快速彌補南北的間隙。”
“他們會告訴其他人我們到底要做什麼,能做什麼,這一點很重要。”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裴行儉道,“說得好聽,楚王讓他們回去,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讓皇帝相信他不是要造反嗎!?”
“裴兄這話說到關鍵處了。”程處亮附和著說道,“若是楚王真的要消弭南北之間的差異和間隙,最好的辦法便是他和我家老頭子都回到長安去。”
“我們這些小蝦米回去能做什麼?除了到時候給大夥兒添亂,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程老二,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裹什麼亂!”長孫煥不客氣道,“你小子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信不信我讓宿國共把你送回進步城去!”
“都是光屁股娃娃長起來的,誰不知道誰?”
“你小子跟你家老頭子差著段位呢,忽悠一下其他人還行,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師父要做什麼!”
讓他一瞪,程處亮明顯有些心虛了,下意識反駁道,“我知道又如何?星火那套在江南行得通,在關中未必行得通,盯著的人太多了!”
裴行儉皺眉,打斷道,“你們不要總打機鋒,有話明說!”
他最討厭這些七竅玲瓏心的傢伙。
明明坦誠一些說開了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為什麼要藏著掖著呢!
長孫煥覺得跟這些人解釋不了一點,轉身也要走。
房俊伸手攔住他道,“有些話殿下不方便說,也不能明說,不過你看到了,大家都心裡沒底,我覺得該點明的東西還是點明瞭好。”
長孫煥和張大象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你來說!”
“好,我來說!”
僵持片刻,張大象朝周圍的人招招手道,“都聽好了,我只說一遍,星火的根基在基層,誰掌握了基層的力量,誰才掌握主動權!”
“我能說的就這些,要是誰還想不明白,就回去複習一下課堂筆記,楚王教的東西你們得記在腦子裡,記在心裡,而不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碼頭上的人聞言都是一怔,隨後那股縈繞在眾人心間的陰雲便消散了。
他們不怕失敗,就怕敗得稀裡糊塗,就怕楚王一直不明確表態,白白葬送了星火的大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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