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抵達長安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一度想要放棄自己的任務。
唐國的一切跟他從老師和來往商人瞭解到的完全不一樣。
甚至跟他接觸過的那些在波斯做生意的唐國人嘴裡的大唐都對不上。
在他那個躲在陰暗的山洞裡不敢見陽光的老師口中，東方是個充滿著混亂的動盪國都，雖然算得上強大，但因為內部頻繁的戰亂，與周邊各國的戰爭不斷，新生的唐國根本無法與幾十年前相比，屬於來去自由之地。
可那些來往于波斯和東方的商人卻說唐國接連擊敗了周圍的強敵，成為東方最強大的霸主。
不過唐國只是武力強大，對內的控制力卻不強，他們明面上是在與唐國官方做貿易，實際上卻是在跟唐國的大貴族做買賣，大唐官方更像是個明面上的統治者，實際上在地方上的影響力和控制力非常稀鬆。
他們說，唐國雖然看起來比波斯好一些，但其實不算富有，到處是吃不飽的流民，真正有錢有勢的是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的大貴族，唐國皇帝只是名義上的存在，出了長安便沒有什麼威懾力。
而在那些跟隨著船隊到波斯做買賣的唐人口中，唐國情況要比波斯行商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口中的唐國是個富裕但不自由的國度，大部分人安居樂業，可官府管得太嚴格，絕大部分人一生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家超過一百里的區域。
這些唐國商人明顯對唐國皇帝和官方的態度很是不屑，只對自己的大家族出身自豪不已，似乎也印證了那些波斯商人的一些說法。
可是真正來到了唐國，親眼見識到了唐國的風貌，他才明白，自己的老師沒說謊，波斯行商沒說謊，那些唐國商人也沒有說謊。
只不過他們說的都是幾年乃至幾十年前的唐國而已。
如今的唐國已經變得完全不同了。
唐國官方掌握了國家的絕對統治權，至少也是掌握了隴右、關中等地的絕對控制權。
唐國朝廷能直接控制的人口和土地已經超過如今的波斯！
而且唐國那樣的廣闊，誰知道唐國朝廷到底掌握著多大的能量？
唐國官方掌握的資源太多了，這對霍斯而言就很可怕。
這意味著他的任務風險會直線上升，事後安全撤離的難度也會大大增加。
越想越是心裡沒底。
當他見到長安宏偉的城牆和交織不息的人流之後，他立刻放棄了進城去見識一番的念頭。
他也沒有再去崇玄署備案，找人打聽了一下，確定唐國的皇帝和太子數日已經帶著數十名高官前往了晉陽，用不了幾天就會到晉陽，他便拋棄了所有的行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晉陽趕。
在他想來，楚王應該會比唐皇提前抵達一些時日。
他得在唐皇抵達晉陽前解決掉那個羅天。
他不想惹上唐國皇帝，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連唐國的楚王都不想招惹。
完成任務，全身而退才是一個頂級刺客的信條。
延興門外的集市市令值房中，程處默問滿臉陰雲的尉遲南豐道，“他是什麼人，居然需要你親自監控？”
尉遲南豐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身為大唐數得上的情報頭子，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卻要親自來盯梢一個外邦來的教徒，這讓程處默很是好奇。
尉遲南豐道，“這人是楚王殿下親自交代的目標，我必須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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