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慎擺擺手:“不了,難得帶表妹出門,我請她在外面吃頓好的。”
單國棟聽了,沒再說什麼,只叮囑了句“注意安全”,就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關玉貞跟著阮南慎上了車,心裡那點昨晚殘留的不安,在晨光和表哥自然的陪伴下,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默默想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或許單叔真的只是習慣性地細緻周到呢?
到了工人文化宮,裡面已經有不少人。
展廳佈置得挺像樣,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畫。
關玉貞很快就被那些或寫意或工筆的畫作吸引了,尤其是幾幅姿態各異的梅枝圖,她看得仔細,在心裡默默比較著枝幹的走勢、留白的韻味,想著點梅時的效果。
阮南慎對畫不太懂,但耐心陪在旁邊,看妹妹喜歡,就幫她問畫家的價錢,跟工作人員交涉,因為梅枝圖不是現成的,都是要另外現畫,所以要交錢訂製。
這種幫人畫定製半成品畫的一般也不是什麼高階畫家,但能在工人文化宮開畫展的,那國畫水平肯定也不低。
阮家三公子找個小畫家當然容易,這東西對於國畫家來說都毫無難度,當場有兩個畫家都答應下來,給關玉貞各畫一幅。
關玉貞沉浸在欣賞的樂趣裡,暫時把家裡的那些微妙感覺拋在了腦後。
最後,兩幅構圖清瘦、留白講究的梅枝圖讓關玉貞都很滿意,阮南慎爽快地付了錢。
中午,阮南慎果然帶她去吃了頓不錯的館子,下午又看了一場電影,兄妹玩得挺開心,直到傍晚兩人才回到阮家。
晚上,家裡有客人。
單國棟做東,請了幾位同僚,阮家幾兄弟都被叫去主廳陪客了。
關玉貞是小輩,又是姑娘家,自然不用去那種場合,就在旁邊的小客廳,和阮家老太太、還有二嫂一起吃飯。
阮家老二夫妻都是話少的人。
阮二嫂尤其冷淡,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勁兒,坐在那裡,連夾菜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疏離。
不過,關玉貞知道,這位二嫂人不壞,就是性子冷,你不去招惹她,她也絕不會來招惹你。
關玉貞小時候和二哥關係最親近,可自從二哥結了婚,她敏感地察覺到二嫂不太喜歡她和二哥走得太近,便很知趣地慢慢疏遠了些,轉而和性子更跳脫、沒那麼多顧忌的三哥阮南慎玩到了一起。
至於四哥,她爸禁止她和瘋子玩!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只有碗筷輕碰和阮老太太偶爾讓菜的細語。
吃完飯,阮老太太興致挺好,招呼關玉貞和二嫂:“來來,閒著也是閒著,玉貞不是買了梅枝麼,你們姐妹倆來點點梅,玩玩。”
她的性格不容從拒絕,也不要關玉貞答應,就讓傭人把白天買的梅枝圖鋪開在旁邊的長桌上,又拿出準備好的硃砂和細筆。
燈下看關玉貞提筆點梅,真的,這氣氛,六十分的美人,也變成八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