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有空嗎?”方建國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關切和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想知道,我姑姑今天……到底出什麼事了?”
小李護士神色立刻謹慎起來,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些,用氣聲小聲道:“你姑姑她……她早上那樣子,很不對勁。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看著嚇人。像是……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要命東西。可我也說不準,只是瞧著像。”
方建國皺起眉頭,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
她頓了頓,繼續道:“後來阮家那位舅舅來了,讓人給打了一針鎮定。奇怪的是,打完之後,就再沒讓醫生看過,也沒開新藥,沒安排檢查。人倒是很快緩過來了,跟沒事人似的。醫囑我都看了,她這床,下午、明天,都只有‘留院觀察’,什麼都不做,也不知道要觀察什麼。”
方建國聽得心頭一沉。
他聽懂了小李護士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事情絕不簡單,可“吃了什麼要命的東西”這個指向,實在超出了他日常的認知範疇。
他再聰明,一時也無法將“口吐白沫”、“鎮定劑”、“留院觀察”和某種具體的、禁忌的玩意兒聯絡起來。
他不想在小李護士面前顯露過多的茫然或驚慌,只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謝謝你,小李同志,我心裡有數了。這事……還請你暫時幫忙保密。”
心事重重地打了熱水,方建國慢慢走回病房。
推門進去時,司夫人已經下了床,站在窗邊。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臉上那種游移不定、驚惶無助的神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靜。
她看著方建國,知道這件事,靠自己已經解決不了了,這個擔子必須要有人和她分擔。
“我被喜娘下了藥!她做菜的時候放了鴉片果子!”
方建國猛地瞪大眼睛,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
司夫人咬牙切齒,聲音裡混著哭腔與恨意:“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這些年我對她多好啊,我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我從來不打她罵她,過年過節家裡的剩菜都讓她拿回去,他們全家穿的也都是我們家的舊衣服!這樣的恩情,她不報答,反而這樣害我,真是個畜生!”
方建國心亂如麻,腦子裡嗡嗡作響:“那……現在該怎麼辦?”
“她真是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司夫人卻只顧著哭罵,細數喜娘的種種不是,怨毒中又夾著驚惶。
方建國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儘量穩住聲音問道:“這件事,你告訴姑父了嗎?”
司夫人哭聲一滯,眼神閃躲:“這……這種事怎麼能告訴他?”
方建國定定地看著她。
這種事不告訴司家父子,卻告訴他?
告訴他又能怎麼辦?
沾上了這東西,簡直就是地獄局面的麻煩,這哪是他一個侄子能解決的事?
方建國並沒有向司夫人想象中一樣為她出謀劃策,他仍舊是沉默著。
司夫人有些不爽,“我現在要怎麼辦?”
方建國考慮了一下:“我不知道啊,姑姑,我不懂這些的。”
司夫人驚訝地道:“你怎麼可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