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法子還是老辦法——灌熱水袋。
可熱水袋用起來得十二分小心，要是破了，滾水濺出來，真能把孩子燙出個好歹。
所以最穩妥、最暖和的，就是大人用熱水袋，小孩子還是用大人的體溫捂著。
不過大人得睡姿板正，不能亂翻身搶被子，不然孩子容易著涼。
馬春梅有經驗，先拿小薄被把孩子裹成個妥帖的蠟燭包，再放進大被窩裡。
這樣就算她偶爾動一下，孩子也凍不著。
加上她自個兒氣血旺，身上暖和，睡姿又好，人又警醒，帶孩子睡正合適。
帶孩子，馬春梅是太有心得了。
剛出生一天的小娃娃，胃口小得很，但頓數不能少。
這會兒用的奶瓶是500毫升的大玻璃瓶，對於小嬰兒來說太大了，衝個五分之一的量就差不多了。
衝奶有講究——得先把奶粉在杯子裡調好，再倒進奶瓶，因為量少，幾乎倒下去之後，搖晃個三十秒，滴一滴在手背上，溫度就差不多了。
要是直接往玻璃瓶裡衝開水，冷熱一激，瓶子非炸了不可。
先用很少的開水燙瓶子，再泡牛奶，又多了一個步驟。
這時候的孩子，餓了就哼唧，餵飽了就又睡過去，不怎麼鬧騰。
可規矩不能壞，至少三小時必須喂一次，時間隔長了，小娃娃真能餓出毛病，不是唬人的。
馬春梅上床早，收拾利索，給孩子餵了頓奶，就熄燈睡了。
夜裡得起來兩回，一次大概十二點多，一次快三點。
喂完奶，差不多天也就矇矇亮了。
重生以來，馬春梅頭一回真切地覺得自己老了。
她本來睡覺就警醒，心裡拎著點事情，到點就醒，醒了就得摸黑爬起來，先披上厚棉襖，免得自己著涼。然後輕手輕腳開臺燈，用暖瓶裡的熱水仔細調好奶，倒進奶瓶，試試溫度，再抱起有點吭吃吭吃的小孫子，小心喂他。
喂完了，還得檢查尿布。
她愛乾淨，孩子換尿布，必須要洗屁股。
她是用今天第三回燒的不怎麼濃的艾水，裝了水瓶，拿了一塊手帕大小的方毛巾，放進喝茶用的中號牡丹花搪瓷缸子，這樣不浪費水，最方便。
另外被子裡還有一個塑膠袋子，裡面放得是晚上要用的尿布，因為這樣能保持尿布一直是暖和的，再給孩子換上。
溼了的尿布絕不扔屋裡，得摸著黑，輕輕開門，放到門外專門收髒尿布的盆裡。
說起來馬春梅考慮的極其周全，每樣要用的東西都整齊的放在抬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衝奶換尿布，每個動作都簡，但這一趟折騰下來，那點睡意早就跑得沒影了，人清醒得很。
窗外黑漆漆的，萬籟俱寂。
喂完奶，換好尿布，把孩子重新裹好放回身邊躺下，她關掉昏暗的小燈，屋裡瞬間陷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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